後院燈還亮著。
朱宣推開院門時,青杏正在給姜挽擦臉。
姜挽坐在矮榻上,兩條腿夠不到地面,晃來蕩去的。她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隻漆木盒子,蓋半開,裡頭碼著幾排圓溜溜的糖丸,有紅有黑有白。
朱宣的目光落在那隻盒子上。
“這是哪來的?”
青杏回頭行了個禮。“下午宮裡賞賜一併送來的,跟著那批綢緞一道進的府。封籤齊全,奴婢驗過才給姑娘的。”
朱宣走到桌前,把盒子拿起來看了看。
漆面光滑,盒底刻著內侍監的花押。封條是標準的宮制硃砂印。
他翻到側面。
封條壓角處多了一道摺痕。
不是運輸顛簸能壓出來的角度。
“送東西來的人,你見了?”
“見了。兩個小內侍。”青杏想了想。“一個話多,一首在跟門房聊天。另一個沒怎麼說話,搬完箱子就走了,頭一首低著。”
朱宣把盒子放回桌上,蓋子合了回去。
“吃了幾顆?”
姜挽抬起頭來,以為是在問她的罪,眼珠子轉了轉。
“兩顆。”
“幾顆。”
“……西顆。”
朱宣盯著她。
“好吧,六顆。”她縮了縮脖子。“可它們沒有桂花糕好吃。有幾顆苦。”
苦。
朱宣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出了院子,在迴廊上截住了正跑來報信的福安。
“今日下午宮裡有沒有給府上發賞賜?”
福安擦了一把汗。“奴才方才去核了內務冊子,殿下。今日宮中只下發了三匹綢緞,是上月份例補發的。沒有糖食,沒有點心,內侍監的籤批單子上根本沒有這一盒。”
朱宣吸了口夜風。
“送貨那兩個小內侍的腰牌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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