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朱乾看了他一會兒，沒接話。
朱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替他接上。“九弟才思敏捷，一番定數變數之論倒把滿朝御史都堵了回去。只是父皇今日召我們來，不是論口才的。”
他放下茶，語氣仍然溫和。“三個月觀察期，兒臣沒有異議。可天幕之事牽涉國祚安危，總要有人為後果兜底。”
朱宣沒接話，等他說完。
“九弟既然自請擔保，不如立個明文。”朱珩看向龍案方向。“三月之內若有異變，九弟以皇子爵位相抵。”
不是性命，是爵位。
說得溫和，算得精明。
一旦姜挽出了任何差錯，朱宣就從皇子變成庶人，從有資格跪在這間屋子裡的人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廢物。
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朱乾的視線從朱珩身上移到朱宣臉上。“老九怎麼說。”
朱玦忽然開口了，語氣不急不慢。“二哥這話未免苛了些。天幕若真是神諭，更該謹慎解讀才對。以一個八歲孩童的命數去賭九弟的前程，倒像是急著定論。”
朱珩轉頭看他，笑意不減。“七弟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朱玦退了半步，做出一個恭謙的姿態。“只是覺得天幕越是駭人，越不該倉促行事。九弟願意擔保，本身就是承擔了旁人不願擔的風險，二哥何苦再加一道枷鎖。”
殿中安靜了兩息。
朱乾沒有明確表態支援誰，只是重新看向朱宣。“老九自己說。”
朱宣從進門到現在都站著，腰板挺得很首。
“可以。”
只有兩個字。
朱珩的手指在茶碗邊停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會答得這麼幹脆。
“兒臣以九皇子爵位作保。”朱宣的聲音平得像在報一筆賬。“三月之內，若姜挽出現謀逆跡象，兒臣自請廢為庶人。”
“你想好了？”朱乾問。
“想好了。”
朱乾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朱珩的茶都涼透了。
“準。”
從御書房出來時，宮道上起了薄霧。
朱珩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經過朱宣身側時側了側頭。“九弟膽子大。三個月，夠做什麼呢？”
朱宣沒答他。朱珩也不在意，笑著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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