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朱宣就醒了。
頸側殘留的冷感早就散了，可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塊皮膚，指腹劃過的地方平整乾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像是夜裡來的那個人根本不存在。
信封還擱在桌角，白蠟封口完好。
朱宣起身穿衣，把信交給候在廊下的福安，只說一句：“送到東首門顧宅，親手遞。”
福安收了信跑出去。
天光剛泛白，院子裡傳來青杏掃地的聲響。
朱宣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
青杏彎著腰使勁掃枯葉，動作利索，嗓門還沒開始響，頭頂的辮子歪了一半也顧不上扎。
她不知道。
他轉身進了書房。
沒過半刻，橘子從床底鑽出來，打了個哈欠蹲到桌上。
“你知不知道那個鐵匠會回來？”
“不確定。”朱宣翻開昨夜沈鶴之留的竹簡副本。
“猜呢？”
“猜他今天白天不會來。”朱宣把竹簡推到一邊。“今晚，姜挽睡下以後。”
“為什麼？”
“他想看她，又不敢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橘子歪了歪腦袋，沒再問。
結果朱宣猜錯了。
不是晚上。
是午後。
姜挽蹲在後院井邊洗手帕，青杏在旁邊幫她擰。
兩個丫頭說著什麼，偶爾有笑聲傳過來。
朱宣正在前廳跟沈鶴之商議大皇子摺子的對策，守門小廝忽然跌撞撞跑進來。
“殿，殿下，後牆……有人翻牆進來了，單臂，攔不住！”
朱宣擱下茶盞，起身就往後院走。
沈鶴之跟在後頭，手己經摸上了袖中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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