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旁白落下最後一個字，金陵城上空安靜了半息。
然後畫面往前推。
火燒到正廳了，廊柱上的漆皮被熱氣拱起來，噼啪作響，像是有人在裡頭砸東西。
畫面一轉，宅院後進的空地上跪了一片人。
男的被繩子縛著手，女的抱著孩子蹲在地上，西周全是舉著火把的甲士。
領頭的軍官展開一卷文書，唸了幾句，聲音被火燒木樑的聲響蓋住大半。
姜挽站在廊下，溼著手，仰著臉。
天幕裡那些跪著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可那扇院門她認識，那口井她認識。
畫面裡一箇中年男人從地上站起來，掙斷了左手的繩索，從身邊甲士腰間抽出刀。
刀光只閃了一下，三支箭同時釘在他胸口。
他往前栽了兩步，膝蓋砸在青磚上，還在試著爬起來。
第西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嚨。
朱宣沒看天幕。
他在看姜挽。
小丫頭的手攥著他的袖口，指節用了力，把布料捏出褶子來。
沒有哭，呼吸也沒亂，就是嘴唇有點發白。
金陵城的另一頭，宣政殿。
皇帝坐在龍案後面，面前的茶己經涼了。
唐慎站在殿中，抬頭看著御窗外透進來的天幕光。
畫面跳了一下，切到那口枯井。
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抱著裹在舊襖裡的孩子，把孩子往井口塞。
孩子哭了兩聲，被堵住嘴。
婦人把孩子放進去之後用稻草蓋住井口，自己轉身往前院方向跑。
沒跑出三步，一支箭從她背後穿胸而出。
“嗯？”
唐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盯著畫面裡那些甲士的制服看了很久，忽然轉頭看向皇帝。
“陛下，這些人穿的不是地方衛所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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