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之把糖塞回去，把書合上，權當沒看見。
傍晚時分他來正院彙報正事，姜挽己經被青杏領走練字去了。
”殿下，鐵匠巷的訊息。“
朱宣放下筆。
”霍山走了。鋪子三天前關門，鄰居說他留了一封信給房東，說回鄉探親。“
”嗯。“
”但是。“沈鶴之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紙包放在桌上。”您中毒那晚，子時前後，有人從府牆外扔進來一包東西，落在後院水井邊。守夜的小廝撿到的，裡頭是一味草藥。我拿給顧懷真看過了。“
朱宣開啟紙包，裡面是幾片曬乾的深褐色葉子，邊緣捲曲，聞起來有一股苦澀的清涼。
”顧懷真說，這是解銀針封毒的引藥。配上他那晚用的針法，能把恢復時間縮短一半。“
朱宣把葉子放回紙包裡。
”他一首在盯著這裡。“
”是。鐵匠鋪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九皇子府的側門和後院。“沈鶴之靠在書架邊。”那位獨臂鐵匠，不管真名是什麼，他知道您中了毒，也知道怎麼解。送了藥，卻不現身。“
朱宣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枚殘缺的姜家軍印還擱在桌上，半個姜字朝上。
他拿起軍印，用一根細繩穿過印柄上的孔洞，掛到窗欞上。
銅印在夜風裡輕輕晃了兩下，磕在木框上發出細小的響聲。
”不追。“朱宣說。”讓他自己來。“
沈鶴之看著那枚印章轉了個方向，剛好把半個姜字對準窗外。
”明白了。“
他要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姜姑娘下午趁青杏不注意，把您書房那本《輿地圖志》拿走了。我看見她在後院翻，大概是當畫冊看。“
朱宣頓了一息。
”讓她看。“
入夜後姜挽把書還回來了，擱在書房門口的小几上，規矩矩。
朱宣翻了翻，第三十七頁夾層裡的糖不見了。
他往後翻了幾頁，在一張江南舊輿圖的邊角處看到了鉛筆似的淺淺劃痕。
姜挽用指甲在圖上畫了個圈。
圈住的位置是一處己經標註為廢棄的宅院，旁邊注著一行舊字，墨色比其他標註都深，像是後來有人補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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