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之把城防圖和輿圖全搬到了書房的長案上，鋪開來佔了整張桌面。
朱宣進來時他己經在上面畫了七八條墨線，把天幕畫面中每一處能辨認的地標都標了出來。
“殿下來看這裡。”
沈鶴之的手指按在輿圖西北角一處標註著“滄州”的位置上，然後沿著城牆外的河道往下劃。
“天幕裡那條河，從城西流向城東。”
“滄州的護城河從東流向西。”朱宣說。
“對。”沈鶴之把手指挪到畫面中城牆殘垣的位置。“方才殿下說城磚用白灰勾縫，大明不用白灰。但還有一個更明顯的——”
他從桌下抽出另一張紙，是方才憑記憶畫下來的天幕畫面草圖。
“日影。”
朱宣低頭看圖。
沈鶴之在圖中高坡軍帳旁畫了個箭頭。
“完顏宗烈站在高坡上時，影子往東偏北。如果畫面發生在秋季，那太陽應該在西南方向，影子該往東北投。”
“東偏北和東北差多少？”
“差了整一個季節。”沈鶴之在圖上補了一筆。“如果影子往正東偏北，說明太陽在正西偏南，那是冬至前後的光線角度。不是秋天。”
朱宣盯著那條影子線。
“天幕字幕寫的是洪德二十六年秋。”
“但畫面裡的光是冬天的。”沈鶴之把筆擱下。“殿下，這有兩種可能。第一，天幕拼接了不同時間的畫面。第二——”
“那根本不是滄州。”
“不是滄州，不是大明境內，不是秋天，地上的屍體穿著北燕軍服。”
沈鶴之把幾條線索串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成年姜挽釋放毒霧的物件，極有可能是北燕自己的軍營。”
書房裡安靜了一陣。
院牆外的街巷中，吵嚷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哭，有人在罵，間或傳來打砸的悶響。
天幕剛滅不到一個時辰，金陵城己經沸了。
朱宣把沈鶴之畫的草圖和輿圖都收了起來。
“唐慎住哪？”
“城北竹竿巷。”
“去請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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