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姜挽睡得不安穩，翻了好幾次身。
青杏守在床邊打盹，朱宣坐在外間的燈下看沈鶴之送來的城防圖。
亥時三刻，橘子耳朵豎起來了。
”來了。“
朱宣抬頭。
窗外的天色正在變。
不是天亮的那種變法，是從最深處的夜幕底下往外滲出一層冷白的光，像有人把一盆發光的水潑在了九州上方。
天幕第三次開了。
白光從正上方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金陵城的天空。
遠處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上一次天幕開啟時的恐慌還沒過去多久，百姓們的反應比前兩次更快更烈。
內院裡傳來姜挽的聲音，是被白光照醒了。
”九哥？“
”別出來。“朱宣站到了院子中央，仰頭看著正上方展開的畫面。
天幕的畫面比前兩次都清晰。
是一片曠野。
焦黑的土地從畫面最近處往遠方延伸，地平線上濃煙翻滾，火光映得半邊天都是暗紅色。
地上到處是屍體。
衣甲殘破計程車兵橫七豎八地倒著，有些己經被燒得辨不出面目。旗幟插在屍堆間，被風吹得獵作響。
畫面推近了一面旗。
朱宣的目光釘在那面旗上沒有移開。
旗面破損了一角，但能看清底色是赤紅，上面繡著金色紋樣。
不是大明的龍紋。
是鷹隼。
北燕的鷹隼戰旗。
但天幕上方浮現的旁白文字寫的是：洪德二十六年秋，大明北境滄州城破。
城破？
朱宣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
畫面繼續推移。遠處的火光中走出一個人影，身形修長，步履從容，披著一件深色的大氅，左耳墜著一枚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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