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之己經在書房裡等了半個時辰。
桌面上攤著一張名冊，是他從宗人府抄來的在京皇子及近支宗室花名錄。
朱宣進來的時候他正拿筆在某個名字下面畫了條橫線，抬頭看見朱宣的表情，筆擱下了。
“問出來了？”
“骨戒是北燕完顏氏嫡系的信物，皇帝親賜，內壁刻血名。”
沈鶴之把筆往擱上一放，身子往後靠了靠。
“能在京城拿著皇族信物調動夜鴉，還能用宮中渠道送任務文書。”他的手指在名冊上從頭劃到尾。“這個範圍己經很小了。”
“小到什麼程度？”
“經常出入宮禁，身邊隨從不受嚴密監視，又有機會接觸北燕方面的人……”沈鶴之停了一下。“說實話，能滿足全部條件的不超過五個人。”
他把名冊推過來。
上面畫了線的名字依次是：首輔趙崇文的長子趙明德，兵部侍郎許聞達之弟許聞遠，工部營繕司郎中宋和，三皇子朱璋，七皇子朱玦。
朱宣的目光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停了一息。
“朱玦排在末位？”
“他生母出身低微，又早逝。”沈鶴之把扇子展開又合上。“宮裡給他的份例最薄，府邸最小，身邊的人連宮中採買都排不上號。這種條件要跟北燕皇族搭上線，實在太難了。”
“那你畫線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的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骨質指環。”
朱宣坐下來，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茶是隔了時辰的，發澀。
“其他幾個人裡誰也戴骨質飾物？”
“趙明德愛扳指，玉的。許聞遠不戴戒指。宋和左手無名指有一枚銀環。朱璋……我沒注意過。”
“查。”
“查了。沈鶴之從袖裡摸出另一張紙。”我方才去柴房看過那個夜鴉的人，他又醒了一次。“
朱宣放下茶碗。
”他說什麼？“
”我問接頭人的特徵，他說每次見面都是暗室，對方只露右手。骨戒在拇指上，形制與普通扳指不同，窄而薄，通體灰白，上面有極細的刻紋。他從未看見過對方面容。“
”文書怎麼來的？“
”他說每次任務文書是由宮裡出來的人送到城外一處死信箱。文書上沒有落款，只有骨戒印鑑。“
”宮裡出來的人。“朱宣把這幾個字咀嚼了一遍。”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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