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言眉梢一挑，以為她也嫌棄祭祖活動繁瑣，“正好，我也不想。”
“因為，我沒有我奶奶去世的記憶。”
沈明珠的話把他的話堵在了喉頭。
程之言覺得她還有話要說，破天荒的有了些耐心等她說完。
沈明珠只覺眼眶有些溼潤，“奶奶已經去世五年了，可是我到現在都還不能接受她已經走了這個事實。”
程之言忍不住腹誹：你奶奶去世的時候118歲，夠我爺爺死兩回了。
沈明珠擦了下眼角的淚，“我壓根沒有她去世的這個記憶。我的腦海裡，只有我出國留學那天奶奶送我上飛機的記憶。
畢業後我回國就找不到奶奶了，我問他們，他們都說奶奶兩年前就去世了。
我還見了她最後一面，還參加了葬禮。
可我不記得，我不記得我見過奶奶最後一面，也不記得參加過奶奶的葬禮。”
程之言再不喜歡她，這種時候也無法說出難聽的話，他安慰說：“人在過於悲傷的時候，大腦會遮蔽相關記憶。”
“是嗎？”沈明珠像是在尋求一個確定的答案。
她覺得這個答案無法說服自己。
因為她隱隱有種感覺，她忘記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小姐，姑爺。”
傭人林嬸的聲音從宅子裡傳出，驚醒沉思中的沈明珠。
林嬸迎過來，“老先生已經睡下了，你們吃飯了沒有？要不先吃飯？”
程之言拒絕了這個提議，“我吃過了，她吃就行，我先去休息。”
他不是第一次來沈家，進了四合院，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東廂房。
別看四合院外觀古舊，內裡卻是經過一番裝修的，配置了現代化的設施。
他衝了個澡，站在廊下吹夜風，看著院落裡那顆千年老槐樹。
忽然感慨，逝去的朝代留下的遺物不只有亭臺樓閣、古殿文物，還有沈家。
一座百年名門，看似清高雅正，實則盡是腐朽的綱常禮教。
所謂書香門第其實是封建王朝最後一道遺響，死守著一座氣數將盡的四合院，悲哀地懷念著家族過去的殊榮。
其實早被新世紀拋棄在爛泥裡。
所有人都在向前，只有沈家在垂死掙扎。
而沈明珠無疑是那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才急切地想要向上攀爬，為此不擇手段。
程之言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沈明珠，那時候他曾被她的容貌驚豔過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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