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書本抖了抖，咖啡液滴落到桌上。
沈明珠默默看他半晌，沒有動作，也沒有言語。
她大概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三年，他的眼裡從來看不見她，而今主動跟她針鋒相對，應該是覺得冷暴力不起作用。
所以擺出敵對的態度，想讓她清楚地看明白：他討厭她！識相的就趕緊滾。
在這個節骨眼，一切的緣由，當然是蔡琳娜。
他比她更迫不及待結束這場沒有愛的婚姻吧！
心口有刺痛的感覺，連指尖也如針扎。
默默堅守了這麼久的東西，終究還是要毀滅了。
程之言見她盯著被毀掉的書看，滿帶似真似假的歉意說：“真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的，一時沒拿穩。”
沈明珠目光移到他臉上，緩緩開口：“沒關係，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她站起來，拿紙巾收拾桌面。
又從他手裡拿回那本書，將紙巾一頁一頁夾在溼掉的書裡，按壓，吸水。
她低垂著頭，處理得認真，烏黑柔順長至後腰的頭髮從肩頭滑落，隨著她的動作搖曳髮尾。
細白的手壓在書上，精美得像水晶藝術品。
程之言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彎腰，頭湊到她臉下方，“你是不是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跟你道歉。”
他身上的香水味襲罩她的鼻尖，是她不太喜歡的味道，有點像中草藥。
沈明珠向後退了一小步，抬起臉，咧開嘴笑，“我沒哭啊，只是一件小事，還不值得哭哭啼啼的。你可以把杯子拿出去嗎？以後不要再端著咖啡飲料進書房了，可以嗎？”
程之言濃眉壓著眼，心裡竟然沒由來地竄起來一股無名火。
她是傻子嗎？
一點沒看出來他就是故意的？
還笑得那麼軟萌，說話也那麼溫柔，給人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不對，以她的心機，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的有意為之。
這麼低三下四的裝給誰看？
以為裝裝可憐就能勾起他的憐憫之心？
他才不會像那兩個沒見識的爹媽一樣上這破當。
程之言看得心煩，沒拿杯子，轉身走人。
沈明珠也沒計較，自己處理完殘局，聯絡專業人員進行書籍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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