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房玄齡跑得太急,千層底的布鞋絆在白玉臺階的邊緣。他整個人往前撲倒,懷裡那摞足有半人高的麻紙公文瞬間脫手,雪花般散落一地。
光潔如鏡的白玉地磚上,頓時鋪滿了散發著劣質墨臭味的粗糙紙張。
“出什麼事了?”
李世民正躺在那床明黃色的絲綢被褥上吐納仙氣。被這一嗓子嚎得直接坐起身,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房玄齡連掉在遠處的梁冠都顧不上撿。
他雙手撐著地,十根手指死死摳著玉磚的縫隙,手背上青筋暴突。大口大口的粗氣從他胸腔裡噴出來,吹得面前的幾張公文嘩嘩作響。
“陛下……”
房玄齡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他顫抖著手,從地上抓起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摺子,膝行兩步遞到李世民跟前,“山東大旱,朝廷撥下去的賑災政令,被截了。”
李世民一把扯過那張摺子。
摺子是用最普通的黃麻紙寫的,紙面粗糙,還夾雜著沒搗碎的草根。
“十萬石賑災糧,怎麼變成了一萬石?”李世民死死盯著紙面上那個被改動過的墨跡,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世家大族壟斷了造紙的藤條和桑皮,長安城的紙價這半個月翻了十倍。”
房玄齡抬起頭,混著灰塵的汗水淌進眼睛裡,殺得他眼球通紅,他卻連眨都不敢眨,“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政令出了長安,到了那些門閥的地界,他們豢養的刀筆吏便私自篡改公文。”
他指著那張摺子,手指直哆嗦。
“這‘十’字上面添一筆,就成了‘千’,颳去一豎,就成了‘一’。墨跡、印泥,他們仿造得一模一樣,連微臣都辨不出真偽!”
風吹過老桃樹的枝椏,落下幾片粉色的花瓣。
花瓣落在李世民明黃色的龍袍上。他卻沒有心情去感受那股清甜的香氣。
他攥著摺子的那隻手越來越緊。
粗糙的黃麻紙在他的掌心被揉成一團,發出刺耳的脆響。紙張邊緣鋒利的纖維,甚至在他的虎口處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欺人太甚……”
李世民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沒有掀桌子,也沒有暴跳如雷。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要把整個長安城世家門閥全部千刀萬剮的煞氣。
政令不出長安。
這是在掘大唐的根。
用竹簡?太重,一來一回要用馬車拉,災民等不起。
用麻紙?紙在世家手裡,筆也在世家手裡。這天下人的嘴和眼,全被這幫門閥用一張張破紙給捂得嚴嚴實實。
“咔噠。”
。寂死的息窒人讓間之人二臣君了斷打,聲撞石玉的脆輕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