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水汽氤氳。他咬著下唇，硬生生把眼淚憋在眼眶裡打轉，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倔強模樣。
“這地動山搖的，治兒怕驚擾了仙長清修……”
李治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伸出白嫩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林苑落在地上的一片衣角，用袖子輕輕擦拭著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哥哥們在後山幹粗活，治兒身子弱，幫不上忙。治兒只想留在這裡，給仙長端茶倒水，做個掃地的小童。”
說到最後，一滴眼淚終於不堪重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吧嗒”一聲，砸在林苑的靴面上。
遠處，李世民回過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這位大唐天子眼底閃過一抹欣慰。
幾個年長的兒子為了討好仙人，毫無體面地在泥地裡打滾。唯獨這個最小的嫡子，在這大災面前，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仙人有沒有受驚。
純孝啊。
林苑低著頭，看著跪在腳邊抹眼淚的少年。
清風拂過，帶起李治身上那股淡淡的薰香。
林苑眼皮微抬，深邃的瞳孔深處，暗金色的流光悄然轉動。
讀心術，開。
下一瞬，這副乖巧皮囊下的骯髒心思，像被掀開井蓋的惡臭泥沼，毫無保留地湧入林苑的腦海。
【打吧，讓那三個蠢貨在糞坑裡打個你死我活最好。】
【只要林苑對我心生憐憫，扶我上位。等我當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哥和四哥貶去嶺南吃瘴氣。李恪那個前朝餘孽，直接找個藉口賜死。】
【至於這桃花苑……只要我摸透了這仙人的脾氣，多送幾個絕色美人。等把他的仙家法寶全騙過來，這天下，便是我李治一個人的天下！】
少年在腦海裡瘋狂叫囂的陰毒，與他此刻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淚痕，形成了讓人作嘔的割裂感。
林苑捏著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甚至懶得去聽這小崽子後續的謀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玩這種劣質的宮心計，就像是一隻螞蟻在神龍面前賣弄它那對引以為傲的觸角。
林苑把腿從搖椅上放了下來。
白色的長靴踩在白玉地磚上。
“仙長……”李治以為自己的眼淚打動了對方，趕緊仰起頭，嘴角努力牽扯出一個乖巧的弧度。
他那句討好的話還沒來得及擠出喉嚨。
林苑直接抬起右腿。
帶著風聲的靴底，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治那張還在裝可憐的臉上。力道順勢往下，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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