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眼底翻滾起一抹戾氣。他抬起一腳,重重踹在那人的膝蓋窩上。那世家子弟慘叫一聲,雙膝砸在冰涼的白玉地磚上,疼得五官扭曲。
“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也配求仙長的長生大道?”李承乾冷笑,指著山下,“滾!永遠不準踏入終南山半步!”
兩個如狼似虎的金吾衛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人拖走。慘叫聲在山道上漸漸遠去。
後面排隊的人群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風吹過牌樓,帶來院內一絲若有若無的桃花清甜。
“下一個。”李承乾敲了敲桌面。
一個單薄的身影從人群后方擠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衣,冷風一吹,袖管裡空蕩蕩的。腳下的草鞋破了個大洞,凍得發紫的腳趾踩在白霜上,凍得毫無血色。
寒門書生,顧青。
他沒有拿出什麼飛錢,也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是默默地伸出雙手。
那是一雙被苦難浸透的手。手背上佈滿了一道道凍裂的血口子,深可見肉。掌心的老繭厚得像是一層樹皮,指甲縫裡全是被凍得發黑的泥垢。
李承乾的目光頓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繭子,再看看眼前這雙真實的手,眼底的輕蔑散去了幾分。
“考題知道吧?”李承乾指了指旁邊竹筐裡的一堆枯乾桃樹枝,“挑一根。半柱香內,能讓它有一絲生機,就算你過關。”
顧青彎下腰。
枯瘦的手指在筐裡摸索片刻,拿起一根只有筷子粗細、表皮乾癟的殘枝。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憋紅了臉去尋找什麼虛無縹緲的“氣感”。
他只是雙手合攏,將那截枯枝輕輕貼在自己的胸口。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還有點溫度的地方。
寒風如刀,刮過他單薄的脊背。
顧青閉上眼。
他不懂修仙,但他懂土地。他三歲跟著父親下地,記得春雨落下時泥土的溼潤,記得種子破殼時那股堅韌的力量。萬物有靈,不是靠蠻力逼出來的,是靠心去暖出來的。
一絲微弱的體溫,順著他凍僵的掌心,緩緩滲入那截枯木。
桃花苑內。
林苑斜靠在竹製搖椅上。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白色的水汽模糊了他清俊的側臉。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穿透白玉牌樓,落在了那個快要凍僵的寒門書生身上。
“有點悟性。”
林苑輕聲開口。他抬起右手,白皙的指尖在竹製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就這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機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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