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手腕翻轉。
磨盤大的桃花玉脫離了海溝，穩穩落入他的掌心，連他掌心的袖口都沒有壓皺半分。
“夠大，做個擺件湊合。”
拿到東西，林苑沒了繼續逛海底廢墟的興致。
心念微動。
空間的法則在他周身摺疊、坍縮。深海的幽暗和刺骨的寒意，在視線裡化作拉長的模糊光影。
……
三十里外。終南山，桃花苑。
冷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紅。
武媚娘腳底還沾著南海沙灘上的白沙，手裡攥著裙襬。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扯回了紅泥小火爐旁。
爐子裡的銀骨炭還在“劈啪”作響。去了一趟南海，來回的時間，連爐子上那壺水都沒來得及燒開。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砸碎了小院的清晨寧靜。
林苑隨手一揮，那塊磨盤大小的粉色靈玉，硬生生砸在白玉地磚上。
地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被震出幾道細密的冰裂紋。桃花玉上流轉的光暈，將半個院子映照得粉嫩生輝。那股磅礴的大海氣運與桃花清香交織，燻得人毛孔舒張。
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大唐天子李世民今天起得早。
他換了一身新裁的明黃色團龍常服，正揹著手，準備趕在早朝前進來給林苑請個安，順便討兩口帶有靈氣的熱茶喝。
他剛跨過漢白玉門檻，右腳還懸在半空。
視線越過老桃樹的枝椏，死死撞在了院子正中央那塊散發著粉色幽光的巨型玉石上。
李世民的右腳僵住了。
停了足足兩息，他才把腳放下來。喉結在粗壯的脖頸上劇烈地上下滑動，發出“咕咚”一聲吞嚥聲。
那塊玉石散發出來的威壓和溫潤，哪怕是不懂修仙的凡人，只要看上一眼，也會覺得靈魂戰慄。
大唐國庫裡那些被當成祖宗供著的西域和田玉、崑崙美玉，跟眼前這塊石頭比起來，連茅坑裡的墊腳石都不配。
李世民倒抽了一口冷氣。
初冬的寒風灌進肺管子，他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狂湧。那雙熬出血絲的虎目裡，爆發出餓狼看到鮮肉般的駭人綠光。
他顧不上什麼帝王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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