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書的小耳朵一動，小眉頭輕蹙，這輩子的生母，好像對那個陛下，也就是她的父親，沒有什麼感情？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快腳步聲，伴著一道颯爽女聲：“青嵐，我來瞧我的小外甥女！”
“長公主殿下安。”老婦人聲音恭敬道。
“免禮。”
趙華裳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床邊，隔著襁褓輕輕戳了戳小女嬰的小臉，歡喜道，“這丫頭眉眼生得俊，活脫脫是你的模樣。”
剛出生不久，卻沒有皺巴巴的，皮膚嬌嫩舒展，眉眼精緻，看著就是個美人胚子。
沈青嵐的聲音柔了幾分：“剛從城外練兵回來？一身風塵氣。”
“可不是，大哥留下的鐵騎，我得守好。不然九泉之下，我沒臉見他。”
大哥？鐵騎？
趙靈書豎起耳朵，將零碎字句刻在心底。
此後數日，她便靠著這雙耳朵，一點點拼湊著這大晏王朝的輪廓。
宮人的閒聊總帶著隱晦的惋惜，話頭剛起便被慌忙打斷。
“淑妃娘娘戰功赫赫，生產也算順利，怎的陛下……”小宮女的話音壓得極低，便被身旁人狠狠掐了一把。
“噤聲！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另一個宮女驚惶道，“陛下自有考量，咱們只管伺候好娘娘與公主便是。”
“我只是可惜……娘娘跟著先瑞王南征北戰，到頭來卻……”小宮女的話被張嬤嬤的冷眼掐斷，只得縮著脖子不敢再言。
趙靈書從宮人的隻言片語裡，拼出那段塵封往事：先瑞王趙烈是大晏真正的開基者，率弟妹與麾下鐵騎南征北戰，打下大半江山，卻在大業將成時中道崩殂。其弟趙珩臨危受命登基，定國號為晏，可朝堂未穩，世家虎視，國庫空虛，邊境不寧。
世家藉機提出盟約，願獻糧草、舉賢才，只求趙家迎娶世家嫡女為後。
趙珩執意不肯，只因心有所屬——那個日夜伴他左右、整理奏摺的宮女蘇清漪。
長公主趙華裳亦反對，但她是覺得世家聯姻是想掣肘皇權，不願弟弟淪為傀儡。
偏偏那位蘇清漪卻比誰都理智。
沒人知她亦是穿越而來，揣著滿腦子的權謀韜略。
她看著趙珩與世家僵持，看著邊境急報與空匱賬本，終究狠下心，以帝王的深情為引，軟硬兼施勸他以江山為重。
她說先與世家虛與委蛇，待根基穩固再徐徐打壓；說她不在乎後位，只願他坐穩龍椅；最後竟主動提議，讓他迎娶世家嫡女為後，再將沈青嵐納入後宮。
“沈將軍戰功赫赫，鎮國公府手握重兵，納她為妃，既能平衡世家，又能堵悠悠眾口。更重要的是，有她在前面擋著，針對我的明槍暗箭，便能少幾分。”
趙珩終究拗不過她，答應了世家的條件。
於是，沙場上叱吒風雲的沈青嵐，成了皇權博弈的棋子，成了蘇清漪的擋箭牌。
這些內情，是趙靈書憑著宮人的碎語以及沈青嵐和長公主私下交談拼湊出來的，心底對母親多了幾分惋惜。
可沈青嵐似是半點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