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接過筆,蘸了蘸勉強化開的墨,落筆迅捷工整,登記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忽然見著趙靈書與趙昭來了。
孫書辦讓青年繼續問詢登記,便向二人走了過來。
稟報完新增勞力的安排,他忽然想起什麼,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王爺,公主,方才那後生,乃是城南一戶讀書人家的子弟。雖是白身,卻是個知禮數、能辦事的。”趙昭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青年低頭書寫的側影。
又聽孫書辦把聲音壓的更低了,說:“這後生方才言談間說了件事。很是耐人尋味。”
“哦?什麼事?”趙昭問。
“說是他家所在的鄉里,有一崔姓大戶。地動後,院牆不僅加厚加高了許多,還有許多牛車帶著不知哪裡來的糧食陸續到來,囤積在這戶人家裡。家丁護衛也增加了許多。”
趙靈書聽得覺得很是蹊蹺。
那奇怪的崔姓大戶如此屯糧,想必是另有目的。
還有,那許多糧,又是哪裡來的??
趙昭卻是眼神驟然一凝,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崔姓,不知來源的糧食……
“靈書,你還記得營地裡一些百姓無意中提及的那個謠言嗎?”
他輕聲說道。
“就是那個…君主無道,天降大災?”她看向趙昭。
二人目光交匯,心中產生了一個猜測。
這趙州,是不是有人,在攪動渾水。
他們的陰謀指向,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他倆回到主帳時,陳安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老管事手裡捧著的,是厚厚一疊寫滿密密麻麻數字和批註的麻紙,那是彙集了各處管事通宵核算的結果。
“二位殿下。”陳安的聲音裡滿是憂心忡忡,“老奴與各位管事連夜核算,反覆核驗。以眼下實到並登記在冊的數萬口災民為基數,計入每日數百人陸續來投的預估,再計入溼柴耗糧、傷病損耗等項……我們帶來的所有糧米布帛,即便一切用度維持最低限度,不再接收新的災民,至多……也僅可支撐十二三日。”
“十二三日。”這四個字,像重錘般狠狠砸在二人心上,兩人神色皆是一凝。
“不收新的災民……怎麼能行呢?”趙靈書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語氣卻透著堅定。“這樣也不過是拖延些時間罷了。”
到時候那些等死的百姓在絕望中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趙靈書想了想說道:“咱們先等李嵩那邊和周邊府城的訊息吧。過個兩三天若是沒有好訊息……咱們再另想辦法。”
頓了頓,她提振聲音道:“辦法總比困難多,還沒到絕望的時候呢。”
……
趙州的寒風比來時更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