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蘇清漪真的和她一樣,來自那個講究獨立與平等的現代,為何能那般輕賤自己,勸說愛人娶後納妃,甘願以女官的身份陪伴帝側?
而她的母親沈青嵐,也是后妃之一。
也就是說,是蘇清漪間接害得母親入宮,困於深宮不得自由!
這般行徑,在趙靈書看來,根本不是什麼大度,而是徹頭徹尾的冷漠。
她這樣,對自己的感情冷漠,對其他女子的尊嚴冷漠,對世間所有真摯的情愫,都冷漠得可怕。
真是讓她實在無法理解,更無法苟同。
趙昭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趙靈書回過神,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蘇清漪,真不簡單啊。”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皇城的方向。
那裡的宮牆巍峨,藏著無數的秘密。
而蘇清漪,這個讓她看不透的女子,就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這個時代,激起了層層漣漪。
“科舉武舉並行,步子邁得太大了。”
長公主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慮,“世家盤踞朝堂數百年,早已盤根錯節,他們靠的是門第聯姻,靠的是世代積累的權勢,科舉這把刀,直接砍在了他們的根上。”
“蘇清漪的章程再好,也架不住世家狗急跳牆。”
趙昭坐在一旁,聞言往嘴裡丟了顆蜜餞,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姑母說得是。我前些日子在外見過不少寒門士子,一個個提起科舉,那眼珠子亮得跟淬了火似的,恨不能立馬就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可那些世家子弟呢?提起這事兒,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個個嗤之以鼻,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泥腿子也想登龍門’,那副嘴臉,嘖。”
他說著,抬手扯了扯頸間的披風帶子,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驁不羈。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指不定藏著多少陰私腌臢手段。那幫老傢伙,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什麼齷齪事做不出來?”
趙靈書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這份策略,太急了。”趙靈書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鬱,“完善是完善,可在大晏,怕是要水土不服。”
“世家的反撲,絕不會是小打小鬧,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這場科舉。”
長公主和趙昭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贊同。
趙靈書緊了緊遞過來的披風,腦海裡翻騰著無數的念頭。
她討厭那個高高在上的趙珩,討厭他明明坐擁天下,卻還要利用沈青嵐的家族勢力;討厭他滿口的江山社稷,卻將除蘇清漪以外的女子視作棋子。
她也無法理解蘇清漪的三觀,無法理解一個明明可能來自現代的女子,為何甘願縮在深宮,做帝王的幕僚,甚至勸說愛人娶後納妃,將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
可是,科舉制不一樣。
這項制度,從隋唐一直延續到近代,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它或許有弊端,或許在後世被詬病僵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