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屬於成年人的戲場,趙靈書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皇后崔氏的目光,越過多位妃嬪,溫和卻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靈書,”皇后聲音不高,卻讓附近幾桌的細語戛然而止,“今日這菜,可還合口?”
趙靈書放下銀勺,規規矩矩答道:“回皇后娘娘,很美味。”
皇后含笑點頭,隨即似不經意般,對身旁的皇帝輕聲道:“陛下您看,靈書漸長,儀態言談越發懂事了。只是這宮裡上下,如今就她一個孩子,眾目所矚,難免寵溺。妾身總想著,獨苗更需直,獨女更需嚴。玉芙宮的教導自是好的,但若能有一位專司禮儀德行的傅母朝夕引導,將這根基扎得更正些,日後無論於靈書自身,還是於皇室顏面,都更穩妥。”
她這一連串端莊話語,看似為了公主著想,實際上不過是為了彰顯皇后權威,更為了打壓趙靈書天性。
這個小女孩,實在是太能折騰。
原本在她的謀劃中,淑妃應當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因為這個小崽子,把春杏給揭發了出來,還害的她禁足!
一時間,席間眾多妃嬪的目光都微妙地聚了過來。
有幸災樂禍的,有純粹看戲的,也有如沈青嵐般暗自緊張的。
皇帝趙珩聞言,目光從殿中移至趙靈書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尋常父親的慈愛,更像是在審視一件需要被妥善“處理”的皇室資產。
他沉吟片刻,並未去看臉色微白的沈青嵐,只對皇后淡淡道:“皇后思慮周詳。既是獨女,規矩上確不容有半分差池。便依你所言,擇一穩重嚴謹的女官,專司教導。務必要教出個皇室典範來。”
“是,妾身領旨。”
皇后唇邊笑意加深,恭順應下,“尚儀局崔女官,德行端方,精研禮法,最為合適。”
皇帝略一頷首,此事便一錘定音。
趙靈書坐在原地,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含義各異的目光。
她忽然覺得,這場她剛剛還在“看熱鬧”的宴席,自己不知何時,已從看客變成了戲中人。
嘖,能不能讓她安安靜靜吃頓飯了?
皇后果然是因為上次她揭發春杏投毒,被禁足了一段時日,便記恨上她了吧?
這個毒婦,害不成她的母親,就想來拿捏她?
趙靈書想到她想對沈青嵐不利,心裡就恨得牙癢。
毒婦!等著吧!
崔尚儀來了又如何?
她上輩子教過那麼多熊孩子,最瞭解熊孩子行為了,她也要讓這些古人見識見識熊孩子的威力!
從那天開始,趙靈書便開啟了與崔尚儀鬥智鬥勇的日子。
若是崔尚儀教她感興趣的皇家禮儀,她會認認真真學,做得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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