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在輿圖中趙州城西北方向虛畫了一個圈,道:“從到了涼州以後,我的能力變得更強了些,能“見”到的範圍更大了。我能看到:時常有零星的車馬或背夫,從不同方向來,最後都消失在府城西北邊那片我看不到的山嶺中。他們多在夜間行動,避開大道,行跡謹慎得反常。”
她說著抬起頭,看向趙昭:“這不合常理。如今災民皆往有粥棚的城郭聚攏,為何獨獨有人反往深山老林裡鑽?還帶著東西?”
趙昭瞬間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是說……那些東西是糧食?”
“極有可能。”趙靈書點頭,指尖移向輿圖上的欒州、平州、易州,“你看這三地,剛好在那處附近,無論是運糧進去還是運糧出去,都很方便。且那處地形,似乎挺隱蔽。就很適合藏東西。”
趙昭細細看著輿圖西北那片區域:“那片深山……是哪?”
一旁的趙武展開了另一份輿圖,道:“舊輿圖上標著,叫黑風嶺。孫書辦提過的那崔姓大戶,就在那個方向。聽一些災民說,那裡有廢棄礦洞,獵戶都不常去,還有一條几乎被雜草埋沒的舊驛道支線,能繞開州城,直通欒州。這看起來,確實是個藏糧與運糧的絕佳之地。”
趙靈書看向趙昭,總結道:“地理隱蔽,有通道,有異常物資流入,外部對應方向被嚴密封鎖。那黑風嶺,是目前所有線索指向的、最可能藏著糧食的地方。”
“你知道具體位置?”趙昭來了興趣,問趙靈書。
“需要親眼去確認。”趙靈書搖頭,嘆口氣,“只有踏足那裡,我才能看到那片區域的實際情況。”
“好!”趙昭的野性的一面被徹底點燃,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站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就去黑風嶺!先‘看’清楚,再決定怎麼‘拿’!”
他立刻轉向陳安:“準備兩套不起眼的舊衣,要厚實耐髒的。再挑四個最擅山地夜行和潛蹤的死士,要嘴巴嚴、手腳利落的。”
“王爺,您,您和公主,要親自去嗎?”趙武瞠目結舌,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兩位小祖宗要是有什麼閃失,他可就要全家陪葬了。
“當然,你不是也聽到了,靈書妹妹需要去到那處才能看清楚具體情形的。而我,要去保護她。”趙昭擺擺手,不想聽他勸說。
“既如此,二位殿下,還是多帶些人手吧。”陳安見趙昭心意已決,也不敢阻攔,只是這麼勸道。
趙靈書聽到趙昭說要保護自己,不由得有些感動。
又覺得陳安說的也很有道理。
便挽上了趙昭一隻手臂,輕輕蹭了蹭,道:“咱們就多帶些人吧,安全最重要。”
如今已是她的第二世,她可不想還沒長大就要匆匆結束這一世了。
“也好。”趙昭很喜歡她對他做的這些親暱舉動,不由得答應下來。
趙武與陳安鬆了口氣,行禮退去做準備去了。
……
子時將至,風雪更急。
數十道身影融入呼嘯的北風和漫天雪幕,如同真正的幽靈,朝著西北方向那片被稱為“黑風嶺”的深山,悄無聲息地撲去。
趙昭騎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攥著韁繩的手穩得不像話,馬蹄踏在凍硬的土路上,敲出急促卻不慌亂的悶響。
他始終壓著馬速,與身側的趙靈書保持著一箭之地的距離。
既不耽誤行程,又能隨時留意她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