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一人身著青革輕甲,外罩鞣製緊實的青布短褐,腰懸銅號角與銅鑄驛符,頭頂尖頂氈帽綴著銅徽,背後斜插一面小巧的青面狼頭小旗;後頭那人則換了一身深褐皮甲,甲片邊緣縫著部族紋飾,腰間別著一柄嵌銀彎刀,頭戴無徽氈帽。
“殿下,在中帳抓到此二人,還帶回了幾卷羊皮紙和一個銅號角,羊皮紙上上面有突厥文字,咱們帶來的譯員正在解讀,想必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此二人,咱們也可以好好審問審問。”
“甚好。”趙靈書點頭,“你可以安排下去,我再看一下各處情況。”
說完便閉目,先把周圍二十里範圍掃視一遍無異常,又去掃視了打完的那處據點,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有幾個漏網之魚在北邊輿圖邊沿消失,恐怕是去告知訊息了,趙靈書有點緊迫感和憂慮。
半個時辰後,譯員匆匆趕來,手持一卷羊皮紙神色凝重:“殿下,譯好了!定襄牙帳令各路戍糧點接應一批糧草——此糧從定襄倉廩發往前線東面小可汗阿史勒·莫賀大營,經此中轉;另大可汗召頭領於定襄牙帳議和親紓困、穩戍邊事,不日定奪。”
趙靈書心中一凜,糧草轉運?這倒是個絕佳的機會。若能截獲這批糧草,不僅能補充自身物資,還能斷突厥的補給線,延緩他們南下的步伐。
她當即對秦峰與陸沉淵道:“秦將軍、陸統領,方才譯員解讀出情報,近期有一批突厥糧草會途經此地,咱們或許可以再幹一票,截了這批糧草!”
秦峰眼神一亮:“殿下所言極是!咱們孤軍深入,物資本就稀缺,若能截獲這批糧草,便能給突厥造成更大打擊。”
“走,去陸統領那兒,審問那兩被俘虜之人,或許可以得到更多資訊。”
趙靈書與秦峰來到羈押俘虜處,陸沉淵已經審問有一段時間,旁邊有一個暗衛正在記錄寫什麼,見兩人進來,暫停審問。暗衛恭敬打招呼,遞上了審問記錄。
趙靈書和秦峰輪流看過。大致知道了此為定襄往前線的一個臨時戍糧點,守著溪口水道,掌糧草中轉與斥候傳信之責;而從他口中也探出了一些牙帳情況,昆勒大可汗的王帳三里內有親兵護衛,外圍布斥候營,憑銅符出入,宗室多隨帳駐守,無常駐重兵。
那兩人中的一人便是此戍糧點的頭領,知運糧批次、必經路線與護糧規模,而另一人,是上一個戍糧點過來傳話的,他死咬精準細節不鬆口。
趙靈書轉眼看那兩個俘虜,只見他們髮髻散亂,滿面狼狽,肩頭小臂皆留著細密鞭痕,滲著暗紅血絲;那頭領臉頰紅腫,嘴角溢血,膝蓋磨破見肉,仍梗頸怒視;傳令之人面色慘白如紙,兩指指甲已被撬翻,手腕勒得青紫浮腫,氣息孱弱卻緊抿雙唇,眼底盡是寧死不吐的死志。
“我知道一種刑罰,以溼紙敷面,層層疊加,受刑之人會切身感受窒息瀕死的痛苦。”趙靈書冷笑,“給他試試,若真寧死不鬆口,才算條漢子。”
這是她前世電視劇裡所見的法子,印象極深。
陸沉淵等人聞言俱是驚詫,相處日久,皆知公主待手下親厚,有神異能耐,更具堅定意志與主見,卻從不知她竟有這般狠戾手段。敬畏之餘,更心驚——她不過才十四歲的少女。
“你們繼續審,我再查探一次周圍情況和那邊戍糧點情況。”
趙靈書說完,坐一旁閉上眼睛,沉入輿圖中。沙丘二十里內,斥候巡弋、溪口水道守兵,但都離這裡有很大距離,看起來也不會往這裡來,這裡是安全的;再轉至已毀的臨時戍糧點,兩支突厥巡邏小隊已抵近勘察,更有一隊輕騎自東側疾馳來援。
她的緊迫感進一步加深。突厥的反應速度不慢。
睜眼時,羈押處已靜了幾分,陸沉淵面色沉凝上前稟報:“傳令官受溼紙覆面之刑半刻,竟狠下心咬舌自盡,已然氣絕;中帳首領見其慘死,又懼窒息之苦,終是鬆了口,吐了運糧相關訊息。”
陸沉淵沉聲稟:“中帳首領招了,定襄發往東面前線的糧隊已在上個戍糧點於兩日前出發,估摸這兩日便會到此處戍糧點,走的是西沙梁古道——此路是定襄通往小可汗大營的便道,無他途可走。糧隊分兩批,隔一時辰一批,每批百人輕騎配十名弓手,水道處需驗右賢王部令牌接應,其餘他一概不知。”
“嗯,我方才已見咱們打掉的那處臨時戍糧點,已有突厥巡邏兵前往檢視,恐這一帶不久便會加緊防備。依咱們眼下的行進之法,我若帶著大家行動探查那運糧隊行蹤,恐容易被發現。今夜我欲拓輿圖,從此地戍糧點往西梁古道去上一個戍糧點,查探那糧隊到了何處,順道將這一路上20裡範圍納入我輿圖中,到時候我們要突襲搶糧也更容易,諸位意下如何?”
陸沉淵當即沉聲頷首,語氣篤定又縝密:“屬下明白!屬下即刻點十人精銳,暗十先生帶四人前探清哨、摸準潛行路徑,屬下帶五人輕裝隨行,全程斂聲屏氣守於側後,絕不叨擾,定保您半點不露蹤跡!”
“嗯,我需與人同騎,全副心神緊盯腦海輿圖中二十里內諸處據點。我這神異術法,若顧全大局盯大範圍,便易疏漏細微之處,那些小股巡弋之敵,便需諸位護持戒備了。”
陸沉淵立刻沉聲應道:“屬下明白!公主便與我同騎專心馭術查探據點,小股巡弋之敵交由我等!屬下即刻安排兩人備馬,與公主同乘護在身側;暗十帶精銳殿後前驅,遇小股巡兵必悄無聲息清剿,絕不讓分毫驚擾到公主,保您能專心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