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不再多言,抱拳領命,轉身朝著眾人厲聲吼喝整軍:“各部即刻整備!卸冗餘甲,只帶彎刀、弩箭與水囊!戰馬檢查馬蹄裹布!半個時辰內,全員列隊!”
鐵騎們軍紀嚴明,聞聲立刻行動,卸甲、磨刀、查馬,沙丘上頓時響起甲冑碰撞、馬蹄輕踏的利落聲響。
趁這整軍的空隙,趙靈書不敢有半分鬆懈,扶著沈青嵐坐到避風石旁,雙目緊閉,全副心神沉進腦海輿圖。她一邊反覆確認糧隊兵力暫無異動、突厥增援尚未有動靜,一邊急著琢磨搶糧後的脫身之策——搶糧必會有聲響,突厥周邊兵力未必不會聞訊趕來,若無穩妥落腳地,這支孤軍極易被合圍,後果不堪設想。但反覆琢磨,還是隻覺得只能北上再隨機應變。
一名親兵快步奔來,單膝跪地稟道:“啟稟殿下、秦將軍!全軍整備完畢,戰馬、兵器皆妥,隨時可出發!”
趙靈書聞言脊背一挺,疲憊卻再次湧來,腳步微晃,沈青嵐連忙扶住她,輕聲叮囑小心。趙靈書不等站穩,快速去將騎兵們整理出來的輜重等收入儲物空間,讓大家能輕裝簡行。
親兵早已牽來溫順的白蹄馬,還貼心墊上軟墊,沈青嵐先翻身上馬坐穩控住韁繩,趙靈書借力上馬坐於身後,緊緊扶著沈青嵐的腰。沈青嵐低聲道:“專心看輿圖,馬交給我。”
趙靈書攥緊韁繩,對秦峰道:“可以出發了。”
秦峰拔刀指向正南,下令:“全軍聽令!銜枚裹蹄,隨我出發!”
陸沉淵朝暗十遞個眼色,二人帶著二十名精銳率先掠出,呈扇形前出開路,暗十路過沙丘邊緣時,順手割了叢沙蒿蓋在初始蹄印上。五百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裹著枯草,悄無聲息踏過沙丘,朝著西沙梁古道疾馳而去,留下的淺痕轉瞬便被晨風吹來的細沙漸漸掩蓋。
天邊熹微未散,五百鐵騎銜枚裹蹄,順著趙靈書標註的山道疾馳,陸沉淵與暗十率精銳前出開路,沿途零星哨騎皆被悄無聲息解決,半點未驚動主力。西沙梁古道蒼茫寂靜,唯有馬蹄踏過枯草的輕響,裹挾著全軍緊繃的氣息。
淺灘渡口處,突厥糧隊正臨水紮營,百餘護糧兵或坐或立,甲冑鬆散,不少人還在啃著乾糧,全然未覺危機將至。秦峰見狀,抬手示意全軍蟄伏,待陸沉淵與暗十清理完外圍最後兩名哨騎,當即拔刀揚聲:“突襲!速戰速決,只取糧草!”
鐵騎應聲衝殺而出,彎刀映著晨光劈落,突厥護糧兵猝不及防,瞬間亂作一團。秦峰率主力纏住大部敵兵,同時調派五十名精銳親兵結成盾陣,護著趙靈書與沈青嵐穩步推進至營中糧堆處——盾牌在外圍格擋亂箭與潰散敵兵,密不透風擋住突厥視線,沈青嵐勒馬守在盾陣側,握劍掃視四方防偷襲,韁繩攥得緊實。
趙靈書俯身翻下馬背,在盾陣圍護的安全範圍內快步衝到糧垛前,手指依次觸過堆疊的麻布大糧袋、捆紮緊實的肉乾包、成排歸置的牛皮水囊,連剛需的鹽巴包也一併收取,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沓,片刻便將營中補給收盡。
混亂中,突厥糧隊首領眼尖,見這群騎兵拼死護住營中糧堆方向的盾陣,且己方糧草正快速消減,當即識破盾陣中定有關鍵人物,嘶吼著提刀直奔而來:“衝破盾陣!拿下里面的人!”數名精銳突厥兵緊隨其後,悍不畏死直撲盾陣。
“休想傷殿下!”暗十率先折返,短刃出鞘,精準格開首領劈來的長刀,卻被兩名突厥精銳死死纏上,刀光劍影間一時難以脫身。沈青嵐也翻腕抽出腰間軟劍,拍馬迎上側翼衝來的突厥兵,劍鋒凌厲招招制敵,卻架不住三四名護糧兵合圍,動作漸漸被牽制,盾陣外圍壓力陡增,趙靈書在亂中被擊落了頭盔。
突厥首領見狀,趁機揮刀逼退兩名親兵,長刀挑開盾陣缺口,探手便攥住了盾陣內趙靈書的頭髮,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她拽出盾陣,疼得她眉心緊蹙。首領獰笑出聲:“抓到你了!”
千鈞一髮之際,趙靈書不退反進,左手死死按住首領攥著髮絲的手腕,右手飛快抽出靴中短匕,寒光一閃,毫不猶豫朝著髮絲根部斬去!青絲簌簌落地,她藉著首領愣神的瞬間,側身踉蹌半步退回盾陣,抬手格開首領後續劈來的刀鋒,動作利落又帶著狠絕。
“好個烈性女子!”首領又驚又怒,提刀再衝,卻被趕回來的暗十死死纏住,暗十眼神冰寒,招式愈發狠厲,不過數合便一劍封喉了結了他的性命。
此時秦峰已率軍解決了所有護糧兵,快步衝到盾陣前高聲道:“殿下無礙吧?淺灘糧草已盡取,速往避風谷,遲則生變!”
趙靈書攥著半截凌亂斷髮,抬手抹去頰邊血漬,沉聲應道:“無妨,全速出發!”沈青嵐連忙伸手將她拉上馬背,目光掠過她的斷髮,眼底滿是心疼卻未多言,只狠狠一夾馬腹,加快韁繩跟著主力往避風谷疾馳。
避風谷雖地勢隱蔽,卻也是突厥重要糧點,糧隊規模與淺灘渡口相當,同樣有百餘護糧兵駐守。糧草被妥善堆放在谷口兩側的簡易棚下防潮,外圍還設了三道哨卡,只是哨騎剛察覺遠處馬蹄聲示警,秦峰已率軍殺至谷口。
他當即分兵:“兩百人正面清剿護糧兵,兩百人守住谷口兩側山道,餘下人隨我護住殿下!莫放一人逃竄報信,速戰速決!”
鐵騎如猛虎下山,正面衝殺的將士彎刀翻飛,護糧兵雖早有防備,卻架不住騎兵衝擊力迅猛,轉瞬便被撕開防線。守住山道的將士則結成陣形,將試圖突圍的突厥兵死死攔在谷內,幾番衝殺下來,突厥兵死傷過半,餘下的見突圍無望,漸漸戰意潰散。
陸沉淵與暗十趁勢率軍穿插,斬殺數名頭目,護糧兵徹底亂作一團,不過盞茶功夫便被盡數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