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如墨,月亮隱在厚重的雲絮之後,連一絲微光都不肯灑落。草原剛入秋,白日里日頭毒辣,熱風捲著枯草與塵土,烤得人肌膚髮燙,可一入夜,溫差便驟然拉開。夜風捲著乾燥的土腥氣與牧草的澀香,涼絲絲地拂過曠野,吹得趙靈書額前的短髮貼在頰邊,又被風輕輕揚起,髮絲掃過眼角,帶來一絲微癢。
指尖攥得發緊,指節泛白,連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心跳如鼓,一聲重過一聲,撞在胸腔裡,幾乎要躍出喉嚨。她望著那一道道攜著火藥柱、悄無聲息四散隱入黑暗的身影,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這一步踏出,便是有去無回的死局,或是逆轉乾坤的生機。她精心籌謀多日,每一條路線、每一個點位、每一處陷阱、每一個時機,都在腦海輿圖裡推演過千百遍,可真到了動手這一刻,依舊無法完全平靜。
“靈書,莫怕,莫慌。”
身旁,沈青嵐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股沉穩安定的力量。她的雙手也微微發顫,指尖冰涼,卻依舊死死握住趙靈書的手,掌心那點溫熱,穿透夜色與寒意,成為此刻最堅實的支撐。“你已盡了全力,戰術也早已爛熟於心,每一個人都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麼,信他們,定能做到。”
趙靈書微微側頭,藉著極淡的天光,看見母親眼底的擔憂與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輕點頭。
“嗯。”
她緩緩閉上雙眼,沉入腦海深處的輿圖。
牙帳外圍,一道道黑影帶著裹著油紙嚴密包裹的火藥柱,身形矯健如狸貓,在草叢與坡地間無聲穿梭。他們避開突厥人提前佈下的絆馬索與陷坑,繞開來回巡邏的騎兵隊,精準卡在崗哨的視線死角,動作快、輕、穩,落地幾乎無聲,連草葉晃動都極輕微,半點不會引起警覺。
每個人的點位、要做的事、該避開的視線、遇到突發狀況該如何應變,趙靈書早已在白日里反覆叮囑、演練,直到所有人刻進骨髓。還有這十幾日,她從商城兌換出維生素A藥丸,讓他們每天吃,以此提升他們夜視能力。她已經做了幾乎所有能做的準備。
陸陸續續,火藥柱被安置在預設的點位。有人俯身,輕手輕腳地在火藥柱周遭撒上一層乾燥火藥粉,確保引燃之後能瞬間炸開火勢,形成燎原之勢。做完這一切,那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迅速後撤,悄無聲息地往最外圍的集結點靠攏。
此間所有細節,全由他們臨場把控,就連點燃引信的時機,也全憑各自對局勢的判斷。
轟——!
第一聲巨響轟然炸開,如同驚雷砸在地面,瞬間撕裂了草原死寂的夜。緊接著,連環的、撼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一聲疊著一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大地都在輕輕顫抖,遠處的山丘彷彿都隨之晃動。火光沖天而起,赤紅色的火舌瘋狂舔舐著夜空,將漆黑的天幕染成一片猙獰的橘紅。
“去!”
趙靈書猛地睜眼,一聲低喝落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眾人應聲而動,七支各數十人的小隊,如同離弦之箭,策馬狂奔,直奔那七處頃刻間被火光吞噬的突厥部落兵營。
抵近營地外圍,小隊立刻分兵。數人直撲馬場,趁亂突襲。營地內部已是一片混亂,爆炸聲、哭喊聲、驚馬嘶鳴聲攪成一團,馬場的守衛要麼嚇得魂飛魄散,要麼慌慌張張跑去主營救援,根本無人死守。幾人輕而易舉撬開廄門,受驚的戰馬瘋了一般嘶吼著四散狂奔,鐵蹄亂踏,直接衝得突厥兵本就鬆散的陣型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餘下眾人則守在營地外圍,彎弓搭箭,一波火箭密集射出。那火箭布頭浸透了趙靈書從商城買的柴油,烈焰瞬間翻湧暴漲,將一座座帳篷吞入火海,燒得噼啪作響,火勢愈加擴大。他們在外圍守株待兔,那些慌不擇路、矇頭衝出火海的突厥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刀光閃過,一擊斃命,出手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整片營地,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另一邊,趙靈書已經在十數名精銳貼身護送下,直奔突厥各處糧倉。她的目標就是將這些糧草盡數收繳,為己所用。局勢已經混亂無比,她這一路勢如破竹,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阻攔,周圍人只需要幫她攔住低檔的突厥兵,她趁勢將糧草收入儲物空間便可。
唯有一處糧倉,駐守的突厥兵負隅頑抗,死死不肯退開。雙方僵持片刻,趙靈書眉頭微蹙,眼看拖延太久,恐生變數,當機立斷道:“放火!”
“放火箭!”
一聲令下,火箭破空而出,射入糧倉。火光四起,濃煙滾滾,堆積如山的糧草盡數付之一炬。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絕不會留給突厥人半點生機。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趙靈書始終心繫全域性,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收完最後一處可奪取的糧草,不再有半分留戀,當即厲聲下令:“撤!”
一行人立刻翻身上馬,策馬疾馳,迅速遠離這片沖天火海。風在耳邊呼嘯,身後是越來越遠的爆炸聲與哭嚎聲,眼前是無盡黑暗的草原,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利刃,突襲得手,即刻抽身。
撤到突厥兵不會過來追擊的位置,趙靈書立刻勒馬,閉眼再次沉入輿圖。見大可汗的精銳騎兵已傾巢而出,如同瘋獸一般,正往那七處去。
她迅速從懷中取出從商城兌換的現代煙花。這種煙花聲響大、光芒亮、射程高,在平坦遼闊的草原上,十幾裡之外都能清晰望見。
!嘭——咻
。魄心驚得爛絢,原草半小了亮照,織芒的銀、的金、的紅,彩華天漫開炸裡空夜的黑漆在,霄雲衝直火煙的璨璀道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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