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張六郎揹著小包袱，緊緊跟在父母身後。他們背上裝滿了貴人給的錢糧，足夠一家三口熬過這個寒冬。
他們還用最後兩天的工錢，向貴人換了些種子。
不知哪樣最好，貴人便給了他們三樣，說是土豆、紅薯、玉米，只要種得活，便是能吃飽的好東西。
只是貴人手中的種子不多，每家只能分一小份。
也有百姓對陌生的作物不敢換，只選了紫河邊看得見的紫花苜蓿、黑麥草，還有各類菜種，趙靈書也一一給換了。
這些種子，等到明年春天，或許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成。
陛下也下了聖旨，讓他們返鄉後登記戶籍、分田墾荒。
只要能熬過這個冬天，把貴人給的種子種下去，來年便有了真正的盼頭。
張六郎走幾步，便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河畔上的二人，眼中滿是不捨與感激，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繼續前行。
人群裡，還有那位老匠人。紫河村是他一輩子監造的最大工程，可他終究沒能看到它完全建好。
如今地基皆已打好，主體也大半完成，只剩十幾間房舍還在建中。他已強留多日，不能再拖，只能隨隊返鄉。
心裡有遺憾，可望向家鄉時，又滿是希望。
貴人給了他不少酬金，足夠他舒舒服服過一輩子。更重要的是，他從貴人那裡學到了許多前所未有的技藝。
其他匠人也是如此。
他們終將帶著這身更精湛的技藝返回中原，被人重用，受人敬重，過上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回吧。”
趙靈書調轉馬頭，往紫河邊而去。
趙昭望著她倔強的背影，催馬追上，伸手將她攬至身前，緊緊護在懷裡，二人共騎一騎，緩緩而歸。
回到營地時，趙武已在一旁等候。
“殿下，楊將軍請您過去一趟……”
趙昭抬手止住他，轉頭對趙靈書輕聲道：“我去去就回。”
“嗯。”
趙靈書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靜立片刻，便轉身入帳，取出《天工開物》繼續抄寫。
此書實在厚重，數月也未必能抄完，她只揀緊要之處摘錄，又仔細標註頁碼。
一來方便趙昭對照學習簡體字，即便她不在身邊，也能自行研讀；二來憑著頁碼，便可找到對應的技藝圖譜。
她早之前便想到了，要將從商城換來的簡體註釋版《天工開物》，與自己親手抄錄的繁體版，一併交給趙昭。
直到入夜，趙昭才歸來。
趙靈書放下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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