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三百餘人的隊伍，若是貿然過關，必遭守軍細細盤問。
他們既無通關文牒，亦無正當出行由頭，這世道，尋常人往來尚且需要文書憑證、申明緣由，更何況這般規模的人馬。
貿然闖關，只會徒生禍端，繞行方為穩妥之計。
又因黃河橫亙前路，無法徑直渡過，只得先沿陰山南麓西行，再貼著黃河一路南下。
所幸黃河沿岸地勢平坦，時值枯水期，尚可沿幹河床疾行；西面山脈將凜冽西北風擋去大半，頭頂晴空萬里，冬日的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雖無甚暖意，卻也添了幾分敞亮。
這河套平原開闊無遮，隊伍一路行去，天高地闊，倒也並不覺得如何逼仄。
即便已是農曆十一月初，天寒地凍，也未至難以支撐的地步。
三百餘人皆身著厚衣，外披羊皮披風，臉上裹著羊毛布巾，只露一雙眼睛。
李素素年紀尚小，趙靈書身形也偏瘦小，二人索性同乘一騎，彼此相依取暖。
沿著黃河轉南行時，原本橫亙西側的山巒，竟漸漸稀疏，至一處隘口旁，徹底斷了蹤跡，連低矮的土丘都不見半座，天地驟然開闊得讓人心裡發空。
趙靈書勒住馬韁，抬眼望去，眉頭微蹙。
眼前再無半分河套平原的淺草，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黃沙，連綿起伏的沙丘順著風勢鋪展，一直延伸到天與地相接的地方。
日光灑下，漫山遍野皆是灼目的金黃，連風裡都裹著細碎的沙粒，打在羊皮披風上簌簌作響。
這是趙靈書第一次親眼見到沙漠，心頭驟然一沉，眼底掠過幾分怔忡與震撼。
漫無邊際的黃沙與呼嘯的風沙，蒼茫荒寂得讓人頓生渺小之感。
“公主，這，應當是地理書上的烏蘭布和沙漠。”
秦峰在紫河村學習時，也懂得了地理對打仗的重要性，經常翻閱地理書。那上頭很多地方名字與大宴不同，但，地形卻是一致的。
“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麼走最合適？”
趙靈書看看那邊沙漠，又看看前方黃河沿岸。
她也看過這邊的地圖了，若是沿岸往南再往西，就是L型。
且，主要是，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必須穿過去才能繼續前行的關卡。若是穿越沙漠，或許可以接近走直線。
秦峰聽著公主的詢問，明白她是在考慮是否橫穿沙漠，略微回想了一些所看的地理書，又拿出來仔細翻看。
“公主，咱們還是按原來的想法沿黃河走為好。黃河西岸到賀蘭山之間，雖然寬不過二三十里，最窄處僅十餘里。又有民居良田，還有城池渡口，但也有可繞行的餘地，憑藉公主的輿圖神異，咱們可繞過關卡過去。沙漠地形複雜神秘，恐咱們會迷失其中。”
趙靈書一想也是。
她對沙漠地形本就不瞭解，前世在電視上也見過，狂風一起，黃沙滿天飛，她實在受不了一路吃土。
況且此時正值冬日，刮的是西北風，沙漠裡一路無遮無擋，那寒風恐怕都得把人吹涼了。
“既如此，走吧，咱們依舊沿黃河而行。”
趙靈書話音一落，拍馬便去，眾人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