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趙昭一行,已入涼州。
自昌松縣入境,便踏入涼州地界。
官道兩側再無關中的平疇沃野,祁連山橫亙南側,雪峰終年不化,石羊河水蜿蜒流淌,澆灌出連片綠洲。
烽燧沿山列布,一直延伸到天際,處處透著邊地重鎮的森嚴。
驛道之上,胡商駝隊絡繹不絕,駝鈴聲聲入耳,夾雜著漢、突厥、粟特各色口音,一派胡漢雜糅的景象。
行至近郊,姑臧城輪廓漸顯。
此城自北涼時便為河西都會,七城相連。
外圍壕溝環繞,城垣高大厚重,夯土牆體歷經風雨依舊堅不可摧。
城頭旌旗林立,戍卒持戈而立,一眼望去便知是軍政要地。
城外馬市喧鬧異常,涼州大馬膘肥體壯,往來商賈與軍卒交易之聲不絕。
路旁酒肆旗幡招展,胡餅香氣與葡萄酒的醇厚氣息瀰漫在風裡。
趙昭一行臨近城門時,姑臧守軍早已整肅儀仗,在城門內側列隊相迎。
白日里城門大開,往來商旅百姓依舊如常進出。
只是左右戒衛森嚴,閒雜人等皆被引至側道通行,中間留出一條寬闊馳道,專供新任都督入城。
姑臧守將親率甲士立於道旁,見趙昭旗號漸近,當即率眾上前見禮。
隨行內侍取出符節與朝廷敕書,守將只略作核驗以示恭敬——這般宗室親王持節出鎮,驛路文書早已提前旬日傳至涼州,城中上下無人不知新任都督將至。
禮畢,守將側身讓路,親自引道。
趙昭一行策馬徐徐入城,甲士儀仗分列兩側,甲冑鮮明,旌旗獵獵,往來路人見狀無不駐足避讓,盡知河西新任主官已至。
城內主街早已清道,卻未斷絕行人,只見車馬往來有序,市坊照常營業。
只是胡商腳伕、戍卒百姓紛紛側目觀望,低聲議論這位自京城而來的瑞王都督。
行至城中心高地,涼州都督府已然在望。
府外早已站滿一眾僚屬——州長史、司馬、錄事參軍,以及五州在城將吏、軍鎮代表,人人身著公服,靜立於儀門之外,不敢有半分怠慢。
趙昭翻身下馬,內侍雙手捧持符節、敕冊緊隨左右。
長史率先上前,躬身行禮,聲量清朗:“涼州僚屬,恭迎使持節、都督涼甘肅瓜沙五州諸軍事、瑞王殿下入府視事!”
一眾文武齊齊躬身,聲震府前。
趙昭頷首示意,手執符節,拾級而上,入儀門,進前庭。
東西兩曹署佐吏垂手侍立,庭院之中柏木蒼勁,旌旗分列。
正堂匾額高懸,北壁正中懸一幅大幅絹本河西邊防輿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