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甘、肅、瓜、沙五州山川、關隘、烽燧、軍屯皆以朱墨雙色標註分明，一望可知邊地形勢，堂中愈顯肅穆凝重。
待他登堂落座，堂下文武再次參拜如儀。
待眾僚參拜已畢，長史側身向前，捧著一方銅質鎏金都督印與兵符，躬身呈至案前：“啟稟殿下，前都督已奉調離任，臣等暫攝州事，等候殿下接印。此乃涼州都督印信、五州兵符、府庫籍冊與邊防文卷，一應在此，請殿下核驗。”
趙昭頷首，命內侍上前接過印信兵符，置於案上。
長史又趨步至牆邊輿圖旁，手持木杖，指著圖中各處逐一稟奏：“涼州轄涼、甘、肅、瓜、沙五州，東西綿延二千餘里。境內赤水軍、大斗軍等守捉分駐要地，烽燧三百餘處，屯田糧秣可供三軍半歲之用。”
說到此處，長史頓了頓，語氣微沉：“唯今歲秋汛過後，瓜州一帶城垣略有損毀，吐谷渾又在南境集結牧騎，邊警頻傳，防務吃緊。”
趙昭目光落於輿圖之上，指尖輕點祁連山北麓一線，沉聲問道：“近三月邊報，俱在何處？”
司馬立刻上前，將一疊密封文牒捧上：“回殿下，各州軍情急報、烽燧警訊、部族動靜，皆在此處，按日編次，未曾遺漏。”
趙昭隨手取過最上一冊翻閱，頁間硃筆批註密密麻麻。
他合上文卷，抬眼看向堂下文武：“印信籍冊，本王已收。防務邊情，本王亦已知概略。自今日起，三日內，諸曹各將駐兵數額、糧草儲備、戰馬存欄、烽燧候望情形，逐一造冊報上。有緩急軍情，不分晝夜，即刻入府通稟。”
眾人齊聲應道：“謹遵都督令！”
趙昭隨即看向階下趙武，沉聲道：“趙武。”
趙武應聲出列，甲冑鏗鏘，單膝跪地：“末將在！”
“本王命你，兼領都督府中軍司馬，統轄帳下親兵與中軍排程，掌宿衛、軍紀、軍情傳遞。”
這一職是都督親置僚屬，不與州府正式司馬衝突，既合制度，又把心腹安在關鍵位置。
趙武沉聲領命：“末將遵命！”
趙昭再看向堂上眾僚，語氣威嚴：“此後軍中要務，由府司馬與趙司馬協同諸曹參軍共議，事有疑難，即刻呈報本王。”
眾人齊聲應諾。
此後時日，趙昭忙於梳理都督府各項事宜不提。
三泉村。
初冬的天色灰濛濛的，北風捲著枯草碎屑，在村口、土牆根打著旋兒刮。
上午的日頭薄得像一層紙，勉強透出點昏白的光，落在身上也沒半分暖意，只讓人覺得乾冷刺骨，哈口氣都能看見白霧。
劉石根正蹲在屋角，用曬乾的黍秸搓著草繩，粗糙的手指在草稈間來回纏繞，指腹早已磨出厚厚的老繭。
他得趕在大雪封山前多搓些繩子，往後捆柴、綁農具、修屋都用得上。
等搓完這捆，還要上山撿些乾柴回來，不然寒冬裡連取暖的柴火都沒有。
他七歲的兒子蹲在一旁，小手笨拙地剝著玉米棒子，凍得通紅的小手時不時湊到嘴邊呵口熱氣。
籽粒緊實，沒剝一會兒，小手就磨得發燙發紅，只能停下歇片刻，眼巴巴看著父親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