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聽完,眉頭微微蹙起。
“龍勒府的張折衝,為人如何?”趙昭換了個問題。
趙武答道:“末將派人前去見過,龍勒府作為折衝府,有府兵千人,甲仗器械還算齊整。張折衝為人本分穩重,治軍也算嚴謹,只是此前未曾親歷大戰,不知臨陣應變之能。”
趙昭點了點頭,走回案前,提筆寫了一道軍令,蓋上涼州都督印信,遞給趙武:“派人送至龍勒府,告知張折衝,即日起,龍勒府府兵遇有邊境警情,需與沙州刺史、鎮將協同防遏,聽其牒報調遣,共守邊境,不得延誤。”
趙武雙手接過,沉聲應諾。
“另外,”趙昭補了一句,指尖在沙州的位置輕輕一點,“你明日不必隨我巡邊。帶幾個人去一趟沙州。替我看看那邊的營盤器械,若是刺史那邊有難處不肯開口,你便直言告訴他,都督府這邊是他的後盾,缺什麼只管列單報來,不必顧忌程限。”
趙武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末將領命!”
趙昭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回輿圖之上,吐谷渾、西突厥散部、高昌遊騎,邊境周遭雖無大敵壓境,卻處處暗藏隱患。
他深吸一口氣,揚聲喚道:“來人,傳令下去,明日點精銳騎步一千,隨我巡邊祁連山麓,閱視諸軍,震懾宵小!”
馬邑城。
趙靈書沐浴已畢,換了一身舒適家常衣物,便坐下來抄錄作物栽培之法。
這些文字,皆是紫河村各管事依照她當初所授的農書要旨,再結合這一年實地耕種的實踐,逐條總結而成的手記。
諸多種植細節與宜忌要點,一一備載其上。
她又想起冬麥和水稻是新添的作物,便翻出書來,開始總結這兩種的種植方法。
這一忙活,不知不覺便是一個下午。
次日,趙靈書與張琮、康九分別交割了種子與種植手冊,又將康九早已備好的百車糧食收入儲物空間。
諸事既畢,便不再耽擱,即刻啟程返回紫河村。
康九也整頓好商隊,載著一應種子往長安而去。
他要先與康濟交割事務,將作物推廣種植一事託付妥當,再護送秦峰等人的家眷前往涼州。
此時,紫河村的秦峰也在與麾下鐵騎議事,商議的正是此番隨公主前往涼州與留守紫河村的人員安排。
紫河村如今已是眾人費盡心力方才建起的家園。
一年多辛苦,房子是一間一間夯出來的,田地是一畝一畝開出來的——他們怎麼捨得就這麼全部棄下,轉去涼州?
就算公主願意帶所有人走,去了涼州,還不是要從頭開始?
這裡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全扔了,去那陌生的地方重新來過。
一千多口人,拖家帶口,又有多少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可若是不走,百姓們就需要有自保的力量。
五百鐵騎便是這紫河村最堅實的屏障,若是盡數隨趙靈書西行,留下的大部分百姓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