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凝視她片刻,俯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輕。
又替她掖好被角,將被邊壓實,才輕手輕腳下了床。
寢衣換下,他穿上玄色常服,繫帶時儘量不發聲響。
門扉微啟,晨風挾著涼意灌入,他閃身出去,反手將門掩住。
廊下候著兩名僕婦,見他出來,正要行禮,他抬手製止,壓低聲音:“去備早膳。動作輕些,莫吵醒她。”
一名僕婦快速去了耳房備妥早已燒著的熱水。
另一名僕婦,小碎步去了廚房取早膳。
趙昭自行去耳房洗漱,又到偏廳用了早膳——一碗粟米粥、兩張胡餅、一碟醬菜。
他吃得快,卻不忘囑咐身旁伺候的內侍:“待女郎醒了,好生伺候洗漱用膳。她若問起,便說我去前衙了,派人來通報。”
內侍躬身應諾。
趙昭擦了手,起身往外走。
出了內院,穿過一道月門,便到了都督府的前衙區域。
他的日常辦公之所,是前衙正堂東側的簽押房。
正堂用於正式升堂議事、接見重要賓客,而簽押房則是他每日批閱公文、處理庶務的私密空間。
房內陳設簡樸,一張寬大的案桌,上置筆硯、印盒、燭臺,靠牆一排書架堆著卷宗輿圖,窗下設有坐榻,供稍憩之用。
晨光從糊了高麗紙的窗欞透進來,落在地磚上,一片清冷。
他走到案前坐下,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筆寫下一道手令:
今有新募騎兵三百一十二人,系自京畿隨行赴涼效力,忠勇可嘉。准予編入涼州軍籍,歸屬都督府直轄。其軍餉、器械、馬匹、衣甲等項,依涼州軍舊例支給。各曹參軍、諸屬官一體遵辦,毋得稽延。
他取出都督印信,端端正正蓋在落款處。
硃砂印文殷紅如血。
“來人。”
門外侍衛應聲而入。
“趙武到了沒有?”
“回都督,趙司馬已在外廳候著。”
“傳他進來。”
不多時,趙武大步流星走進簽押房,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靴聲鏗鏘。他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參見都督。”
趙昭將手令遞過去:“三百餘人的入編手續,你拿著這道手令去找兵曹參軍,今日之內辦妥。名冊造好後送一份到我這,一份存檔,再抄送倉曹、戶曹、功曹。”
趙武雙手接過手令,仔細摺好收入懷中,嘴角微微上揚:“都督放心,末將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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