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內之後，長史一眼瞧見端坐主位的趙昭，立刻躬身行禮：“下官沙州長史，拜見大都督！”
“起身吧。”趙昭聲音沉穩，威嚴淡漠。
沙州長史起身，雙手捧著厚厚的一疊年終敘職文冊，呈遞至桌案前。
恭聲稟報：“回都督，屬下奉沙州刺史之命，特來涼州都督府，代刺史大人行年末敘職之禮。此為沙州全年，戶籍人口、屯田收成、糧秣倉儲、邊防烽燧、異族安撫、官吏考績、民生治安所有文冊賬薄，一應事務，均記錄在冊，絕無疏漏，請都督核驗！”
話音落，長史又恭敬取出一份硃紅禮單，雙手奉上。
他語氣放緩，多了幾分親屬間的溫情恭敬：“刺史大人還特意備下沙州本地特產、西域珍奇，作為年節賀禮，請都督笑納。”
禮單之上，皆是沙州敦煌特產、西域稀罕物件：上等和田美玉、陳年葡萄美酒、西域珍稀香膏、戈壁乾果、狐裘、貂皮、西域錦緞、良馬、駝絨，樣樣豐厚貴重，既合官場年末禮數，又盡舅甥親情，公私分明，禮數週全。
趙昭拿起禮單看了看，便遞給身側的趙靈書。
趙靈書伸手接過禮單細細看起來。
趙昭繼續細細問詢沙州全年各項事務，問是否需要相助之處。
沙州長史一字一句，恭敬應答，條理清晰，不敢有絲毫隱瞞。
公務問詢完畢，趙昭神色稍緩，又提及私事，語氣溫和了幾分。
他叮囑長史：“刺史大人鎮守邊境，公務繁忙，無需掛念府中，凡事以邊境安穩為重，照顧好自身，來年平安順遂即可。”
長史一一領命，恭敬行禮，隨後在侍衛引領下，先行退下。
等候後續吩咐，待所有敘職事宜完結，便返回沙州，覆命刺史。
簽押房內重歸安靜，只剩簷外風聲隱約掠過。
趙昭轉頭看向身側的趙靈書，那禮單已經放在桌上。
她輕闔雙目，似乎又在腦海中檢視她那所謂的金手指了。
不禁問道：“靈書，舅父備下的這份年禮，莫非不合你的心意？”
趙靈書睜開眼，先在自己本子上寫下什麼，然後才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額，舅父的年禮還好吧，不過也都是以前的樣式，往年咱們在京城，我去你瑞王府也都吃過了。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趙昭聽她這話，想起幼年時，長公主帶趙靈書來瑞王府，康阿娜端出乾果招待的情景。
靈書最愛吃葡萄乾和大棗幹，別的堅果卻是嗑幾顆就不碰了。
又想起自己把和田玉進宮送給她，她很喜歡，但也不時常佩戴的樣子。
她喜歡的東西總是那麼與眾不同。
“想到了什麼？”
“就是這些乾果堅果，”趙靈書眉眼彎彎，興致勃勃道，“我想查查法子，把它們做得更入味好吃。還有瓜子，也得種點兒，嗑瓜子的快樂怎麼能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