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他們將各個工坊都巡視了個遍，親自看過之後，趙靈書有了更多改進技術的想法。
謝琅全程參與，也提供了不少建議。
巡訪探查結束後那日下午，趙靈書在暖閣裡彙總連日以來記下的所有見聞與改良構想。
從炒鐵除渣的用料配比，到灌鋼法的鍛造工序差異，大大小小的問題與最佳化之法都被她逐條規整梳理。
梳理到軍馬後勤相關時，她又順勢延伸出了新的規劃，落筆繼續增補細節。
“U型鐵，得配上蹄釘，嗯，還有修馬蹄的工具……”
趙靈書在腦海中調取著各類相關資料，時而看看釘掌的影片，手中認真做著筆記。
嘴裡嘀嘀咕咕：“唉，怎麼早沒發現這個東西。”
虧的自己還經常騎馬呢，也沒發現馬兒們都沒穿鞋。
良久，趙靈書放下了筆，伸了個懶腰，又站起來看了看窗外。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低沉的嗓音： “所有事情理順了嗎？”
趙靈書回頭望去，只見趙昭手持著公務冊子，目光卻落定在她身上。
想來他批閱公務之餘，目光時時都在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都理順了。”趙靈書眉眼輕快，語氣帶著卸下重擔的鬆弛，“大大小小的工藝改良方案、工坊整改細則全都整理完畢，接下來交給謝琅，讓他去士曹司督導工匠落地推行就好。”
她順勢調笑道：“我的都督大人公務可處理完了？”
“尚餘些許瑣事，不打緊。” 趙昭說著已經放下冊子，走了過來環抱住她。
趙靈書乖乖由他抱著，兩人一起看著窗外。
心中不由感慨，她剛剛沉浸在事物中，渾然忘我。
可昭哥一邊處置涼州繁雜軍政公務，一邊還能分心關注她的狀態。
這一心二用的本事，她真是羨慕極了。
“由謝琅去指導也好，你可以輕鬆一些。”趙昭微微垂首，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
“不過，有如此多技藝需要改進，往後他需得日日出入各工坊、對接士曹司上下。一介白身無官無職，往來督導、排程匠人物料，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處處受限，難以服眾。”
趙靈書聞言心中一動，深覺此言有理。她側過身，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眸，輕聲問道：“那昭哥的意思是……？”
“我可下都督府令，闢署謝琅為士曹府。如此，他往來工坊督查技藝、督導改良，便是名正言順了。”
“士曹府……”趙靈書低聲默唸，細細回想這一職位的權責規制。
趙昭耐心為她詳解：“士曹府為士曹參軍麾下首吏，總管本曹公文收發、賬簿稽核、物料倉儲、工匠名冊，所有工坊秘方存檔、公務梳理皆歸其執掌。曹內大小公務，必先經其整理核驗，方可遞交參軍判署。”
“嗯，我記得，士曹府屬於州縣自備胥吏，無品級、不入吏部銓選，都督可自主選用、替換。”趙靈書回憶著她與趙昭一同處理涼州府各項公務往來時，所得知的一些官職設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