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傳到涼州時，這邊的春耕已經進入尾聲。
趙靈書的棉花哈密瓜西瓜都已經種下了，佃農們也將新作物種了大半。
另外，牛痘試種實驗已然進行十餘日，所有記錄清晰完備。
此番試驗分多組比照驗證：
嚴格規範操作、全程做好消毒、漿液適度稀釋的受試之人，僅生出輕微痘瘡，周身不適極淡。
若是省略消毒工序、取用汙濁變質痘漿或是直接使用未稀釋原漿，接種後的瘡腫、低熱等症狀便會劇烈許多。
可即便反應偏重，所有受試之人也無人高熱危殆，全程無一人殞命。
由此可見，整套接種流程全然穩妥，足以向外推行。
趙靈書聽完醫博士與靜娘一行人的詳實稟報，沉吟片刻開口：“此法已然可行，若要鋪開推廣，諸位可有穩妥法子？”
靜娘與醫博士對視一眼。醫博士眉頭微蹙，緩緩道：“我等日日跟進試驗，深知這痘苗無害，可城中百姓從未聽聞這般防疫之法，心中定然多有忌憚……”
話中未盡之意，眾人心中也是瞭然。
趙靈書聽醫博士此言，有些鬱悶。
卻聽靜娘道：“我願率先接種此痘苗。”
一旁盧婉、韶姬、綃奴彼此相視，綃奴性子直率，搶先出聲：“我也願意！旁人懼不懼怕我不知曉，我信主事。”
盧婉與韶姬亦緊跟著點頭附和，甘願以身試種。
幾人赤誠的話語，令趙靈書心頭靈光一閃。
百姓未曾親見成效，自然心生怯意，不如先招募自願之人作為樣板。
此前核算過，一頭出痘耕牛所取新鮮痘漿，可供約兩百人接種，第一批便徵召兩百名志願者，後續再接續籌備第二批。
她想到跟著自己北上游擊突厥的那幾百鐵騎。
她與他們也算是生死場上走過一遭的交情了，並全須全尾的帶著他們所有人活了下來。
若是細細講清這種疫苗的用處以及安全性，想來他們應當願意參與。
趙靈書隨即將心中籌劃道出，靜娘當即頷首稱善。
醫博士望著一眾女子不懼瘡毒、捨身表率，心中大為動容，
上前一步拱手：“老朽亦自願接種。”
他身側兩名弟子見狀，連忙緊隨其後，皆願追隨師父。
眾人同心相助，趙靈書心中底氣更足，當即有條不紊分派事務：
“靜娘，那些女子春耕也已經結束了，你或許可以問問她們，所有願意的便登記造冊，心存顧慮者絕不強求。”
“醫博士，勞你回醫署詢問醫者學徒，連同你們親友，願接種者一併記下名冊，日後彙總交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