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伯遠點頭,繼續說道:“二來,則是此地漕運相較江南更為便利。江南物產想要運往京城先要穿行江南密佈堰埭的河道,再橫渡浩蕩長江,風浪無定,貨物要幾番轉駁裝卸,一路耽擱損耗極重。而安豐緊鄰淮河干流,芍陂渠水直通淝河入淮,向西可走潁水直抵中原,不必繞行江南千里水網,也無需涉渡大江。即便古汴渠淤淺,中小型貨船亦可常年通行,日後大批次運送薯北上,路途、損耗都要比江南少上許多。”
王硯聽完,微微點頭,這個道理說得通。
“三來,”康伯遠略微停頓,語氣放慢了些許,“卻是因為明府大人您。”
“因為我?”王硯心頭一動,面上仍是平靜的,但腦海裡已經迅速轉了一圈。
他自認在安豐這數年間,並沒有結交過什麼權貴人物,也不曾與外來商賈有過往來。
這人說的“因為我”,實在讓他想不出緣由。
“因為我家主人,考察過你為官以來的所作所為,覺得你人品上佳,是為民做主之人。”
王硯聽聞此言,心底微微一動——那是一種被認可的、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很快壓住了這股情緒,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康郎君上頭竟然還有人。
他正要開口追問,康伯遠已經接上了下一句:“更因為,你與我家主人,有些淵源。”
王硯這次真的怔住了。他放下手中那隻還沒送到嘴邊、已經半涼的茶盞,目光落在康伯遠臉上。
他反覆回想自己這些年的仕途經歷,從入仕到輾轉幾地任職,從未與什麼商賈家族或豪族世家有過深交。
他想不起自己認識的人裡,有誰能和這位“康郎君的主人”對得上號。
此時去拿紅薯的衙役已經回來了,恭敬行禮後把一個小布袋放在了王硯面前,顯然裡頭就是紅薯。
王硯心頭疑惑未解,揮揮手讓衙役下去,也不急著看那紅薯,而是追問道:“不知你家主人是誰?與我又有何淵源?”
康伯遠沒有賣關子,坦然道:“我家主人,是瑞王殿下。至於與你的淵源……你可還記得你科考前夜那件事情?”
王硯怔住了。
他怎麼會不記得呢。
他在客棧裡好端端的,卻被人堵嘴綁了出來——出手利落,下手又準又狠,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第二日順利進考場。
他甚至能從那些人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來,這夥人的心思遠不止“讓他缺考”那麼簡單,他們是想直接殺人滅口。
所幸後來又有一夥人及時趕到,把他與其他幾個同樣被抓的寒門士子一起救了出來。
然後片刻不停便撤了,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他事後也曾多方打探過,始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前後兩夥人,他一個都沒查出來。
如今為官幾載,他已經能看出一些朝中局勢。
他猜測當初想殺他的,應當是那些已經倒臺的世家。
畢竟那時他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地寫了一篇賦文針砭時弊,把那些世家得罪得乾乾淨淨。
至於救他的那撥人,他卻始終想不出是誰派來的。
。了解於終,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