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病牛甄選、痘漿採集、消毒規範，到稀釋比例、接種手法、人群篩選、術後養護、十日觀測細則與應急救治方案。
將一整套完備、規範、可復刻的牛痘提取與接種安全流程，逐一落於紙上。
另一邊，柳靜娘輕聲開口，緩緩向醫博士介紹手中目前整理的一些醫學內容，又向醫博士問詢她平日裡自學醫術所產生的一些疑問。
醫博士細細聽著，又耐心解答靜孃的疑問，二者全然投入到了這場新舊醫理的交流之中。
趙昭悄悄來到趙靈書身邊，並不打擾，只默默看著她忙活。
時光緩緩流淌，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趙靈書停下筆鋒，將滿滿一頁規整工整、條理清晰的防疫章程攤在眾人眼前。
醫博士見狀，當即細細閱覽起來。
目光落於紙面之上，是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板面。
當世文書，素來皆是右起豎寫、無有句讀，章法刻板、字句密集，讀來晦澀費力。
可眼前這紙章程，依舊是趙靈書獨有的行文風格——左起橫寫、排布疏朗，紙上輔以規整的簡易圈點句讀，將每一條流程、每一項規範清晰劃分。
通篇雖盡數用得是當世繁體字跡，可這獨樹一幟的排版方式、清晰利落的分段邏輯，與《靈昭旬報》如出一轍。
好在這段時間，《靈昭旬報》傳遍了姑臧城，他最近也是時常閱覽，已差不多習慣這般清爽易懂的行文格式，此刻閱覽起來便也沒有什麼阻滯。
良久，他緩緩抬首，語氣誠懇又遲疑，神色滿是審慎的糾結：“趙主事這份章程，條理周全、步步穩妥、思慮縝密至極，單看規制流程，確實完備詳盡，大有可行之態。只是……”
醫博士還是不敢相信，這樣做就能預防這類疫病。
他行醫數十載，確實見過許多次這種病症，也對他有了那麼些瞭解。
可是……這種靠染病來預防疫病的方式，實在是從未有過的啊，這叫他怎麼敢認同呢？
趙靈書聽到他那個可是，有些無奈。
她其實也可以理解這些古人的心理。
她站在歷史巨人的肩膀上，知道防疫的原理，知道牛痘疫苗接種是正確的。
可是古人確實不知道啊。
疫苗……免疫力……古人不知道免疫力這個東西……
她不自覺又在腦海中開始查詢有沒有相關醫學書籍能解釋。
查了一會兒，查出來一堆深奧書籍，感覺解釋起來更麻煩了呢。
算了，先跳過原理吧。
要打消疑慮，就自己親自上好了。
“醫博士，如果我說，我敢親身入局，第一個用這方法接種疫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