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書一點就通：“你是說，她們還是缺乏實踐？”
柳靜愣了愣，實踐這一詞她第一次聽說，卻好像能理解它的意思。
她道：“確實如此，醫女們需要對真正的人施展救治手段，才能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們也試著去找一些受了傷的百姓來練手。可這年頭，尋常人家受了傷，只要不是血流不止、命懸一線，基本都是自己扯塊布條纏上，熬一熬就過去了，根本不會專門跑來找醫者。就算有人願意來，等我們得到訊息趕過去，人家都已經被外頭醫館裡的醫者處理好了。總不能讓人流著血乾等我們趕過去。”
趙靈書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正琢磨著有什麼辦法，卻聽柳靜又道：“我想著，是否可以安排醫女們分批次出去義診？”
“對呀，義診！”趙靈書眼前一亮，“那麼義診的去向……”
“公主，不如讓醫女分批去往周遭軍府、邊關鎮燧義診，幫兵卒處置外傷。”
柳靜道，“既能紓解軍中求醫難處，也能讓醫女們積攢實操經驗。”
趙靈書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靜娘這個思路跟她方才心中所想不謀而合，而且比她自己想的更具體——直接指向了軍營。
“各軍府鎮戍……”
趙靈書重複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可行，“軍營裡操練頻繁，磕碰摔傷、刀箭誤傷是常有的事。那些兵卒受了傷，大多也是隨便裹一裹了事，很少有人正經找醫者處理。如果我們能派人過去，正好填補了這個缺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軍營里人多，傷病種類也多。擦傷、割傷、扭傷、骨折、箭傷——什麼樣的傷情都有可能遇到。醫女們在軍營裡待上一段時間，見過的傷情比在外面一年見的都多。”
柳靜見她贊同，微微一笑，繼而又道：“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軍營重地，尋常人進不去，更別提讓一群醫女進去給兵卒治傷了。”
柳靜說出了最大的顧慮，“這事若要辦成，恐怕得有人出面跟軍中打個招呼才行。”
“原來是這個。”
趙靈書笑了，“這不是難事，底層士卒常年戍守辛苦，有傷難醫，得知有人免費醫治，肯定高興還來不及呢。此事我自會同昭哥細說，請都督府行文各軍府、鎮戍、烽燧，統一知會放行、妥善接應。”
她頓了頓，又想到一層：“不過醫女們的安全咱們也得顧上——她們的防身術有日常訓練嗎？”
“有的，教的是最簡單有效的招式，儘量做到在被糾纏時能自保。更多的，一時半會她們也學不會，況且她們的重心還是在醫術上。”柳靜答道。
“嗯，這樣安排是對的。”
趙靈書點了點頭，“我再派幾位暗衛，另外再從秦峰那邊抽調一些人，負責護送她們。”
柳靜心頭一鬆，真心躬身：“屬下替所有醫女，多謝公主體恤周全。”
又道：“那我便回去擬章程了——人員分批、每批人數、攜帶藥材器械、途中意外處置，我都會寫清楚，明日一早送到公主手上。”
“好。”趙靈書應道，“時間上不急，但你心裡要有個譜——是三五日內出發，還是再等十天半月，擬章程的時候一併定下來。另外藥材器械的賬也列一份，我看看到時候是從女醫營出，還是從都督府另撥。”
柳靜一一記下，點頭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