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柳靜的章程送上來之後,趙靈書當晚就跟趙昭提了這件事。
趙昭看完章程,沒有多說什麼,只問了幾句安全上的細節,便讓人傳令各軍府:都督府將派遣醫女前往各營地進行為期一月的巡診,各府各戍守點需配合安置、提供場地,不得怠慢。
訊息傳下去,各軍府的反應不一。
有人覺得稀奇——一群女子進軍營治病,聞所未聞;也有人無所謂——反正不用自己出錢,有人來給弟兄們看傷,有什麼不好的?
至於那些底層士卒,聽說有醫者要來免費診治,私下裡早就盼著了。
第一批出發的醫女共二十人,是由盧婉帶隊的。
如今的她性子沉穩,又識文斷字,且在醫術方面進步最為顯著。
靜娘私下找她問詢了一番,她沒有猶豫什麼就答應了下來。
從前她出身世家名門,一朝變故跌落塵埃,深陷困頓泥潭,榮華苦楚盡數親歷。
起落浮沉磨去了她年少驕矜,也褪去了她柔弱怯懦。
如今習得醫術,有了安身的去處,這世上已經沒什麼事能讓她害怕了。
醫女們都揹著藥箱,箱子裡裝著繃帶、外傷藥、夾板等物,都是按照柳靜擬定的清單一一備齊的。
盧婉和綃奴的藥箱裡則還有縫合手術用具和酒精等更為特別的醫療用品。
縫合手術不是所有人都能快速學會的,在這一隊人中,也只有她二人能勉強下手。
“綃奴,你此行須得穩重行事,要聽婉孃的話。”柳靜叮囑著眼前這位十三歲的少女。
原本這一行沒打算讓她去,偏偏她自個兒跑來央求,說縫合術光在豬皮上練不夠,得上真人身上試才行。
柳靜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左右都是要出去歷練的,早去晚去都一樣。
況且綃奴雖年紀最小,天賦卻最高,她看在眼裡,知道這孩子缺的就是真人上手的機會。
綃奴點頭如搗蒜,乖巧得不像話。
等柳靜放過她,轉身去跟盧婉說話,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四下張望。
屋簷上,眀麒隱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那個靈動的少女已經發現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救過她,在那之後,只有寥寥幾次再見,他明明作為暗衛隱在暗處,卻好像總是會被她捕捉。
趙靈書站在臺階上目送她們遠去,直到隊伍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柳靜站在她身旁,輕聲道:“但願一切順利。”
“嗯。”趙靈書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