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個濾水器過濾一遍,水會更乾淨。”
趙靈書解釋道,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當初在北境我沒想起來用這個法子,如今有條件,就不能委屈自己。你們也知道的嘛。生水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喝。”
“是這樣沒錯。”另一個暗衛附和道。
他們可也是跟著公主上過小學的人呢。
知道不少衛生常識的。
灌好過濾水,她將水囊一一還給眾人,自己也重新灌滿掛回腰間。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和腰背,坐了太久馬鞍,大腿內側有些發酸,腳踝也有些僵。
她跺了跺腳,等血液重新流回腳尖,才翻身上馬。
“走吧。”
隊伍繼續向南。
前路再無先前那般逼仄狹窄的谷段,地勢卻陡然抬升,坡度愈發陡峭。
遍地碎石硌著馬蹄,行步間頻頻打滑,趙靈書能清晰感受到胯下駿馬繃緊後腿,奮力蹬踏碎石艱難上行。
周遭氣溫一路走低,山風愈發凜冽。
兩側植被漸漸褪去綠意,先是低矮的蒿草,繼而化作貼地而生的苔蘚。
再往上,只剩光禿嶙峋的巖壁與斑駁殘雪。
前方埡口已然在望。
一道低矮山脊橫亙穀道盡頭,兩側雪峰巍峨聳立,唯有正中凹開一道缺口,宛若利刃劈鑿而成。
缺口處裸露出灰黑色巖體,邊緣凝著未化的積雪,寒風自山口呼嘯灌入,刮在臉上如同利刃割刺。
趙靈書緊了緊領口,將披風裹得更嚴實,催馬緩步向上。
剛翻過埡口,山風驟然劇變。
彷彿一盆冰水兜頭潑灑開來,周遭溫度在瞬息間驟降。
她尚且來不及直起身,細密的冰珠便迎面襲來,顆顆砸在面頰上,粗糙得如同細砂紙反覆摩挲。
天光迅速暗沉,漫天灰雲翻湧,像是有人在天際攪渾了一鍋石灰水。
她輕輕勒緊韁繩,放緩馬速,語氣裡帶著幾分鬱悶:“這,竟是下雪了?”
心中暗自思忖,大斗拔谷可能會六月落雪,果然是真的,虧得出發前特意向大斗守捉的戍卒打探過谷中情形。
“應當是霰雪。”
陸沉淵抬眼望向愈發陰沉的天色,寒意裹挾著冰粒撲面而至,“虧得提前問詢過此地氣候。”
趙靈書應聲,隨即從儲物空間取出禦寒斗篷:“每人一件,往後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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