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趙靈書原本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陸沉淵也開了口：“公主，好像有一股輕騎在靠近牧民所在。”
“是，我數一下，一、二……十六人。”
她閉著眼，聲音平穩，但眉頭沒有鬆開。
她清楚地看到一群人進入了輿圖範圍的邊緣，正朝著牧民帳篷的方向移動。
他們也看到了牧民——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衝著這幾頂帳子來的。
牧民們也注意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化逃不過趙靈書的眼睛：
先是愣住，然後是緊張，接著有人強作鎮定地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做出迎接的姿態。
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是不安。
看起來這群人似乎不太受牧民歡迎？
“他們穿著皮甲，腰間挎著刀，背上揹著弓，馬鞍旁掛著箭袋。”
趙靈書一邊看一邊說，“穿著不太統一，不像是制式騎兵——領頭那個戴皮帽、穿小袖袍，像是鮮卑式打扮；後面幾個穿毛褐短衣、披髮束腰，倒像是党項羌族。不過……他們的馬比牧民的馬壯實不少，鞍具也齊整，有人腰間還懸著蹀躞帶。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喜歡來涼州劫掠的賊寇？”
她用輿圖看得真切，於是如此猜測道。
“應當是。”
陸沉淵透過望遠鏡看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那群人朝氈帳靠近的速度不快，姿態從容，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隨意。
“我了個……他們好像要在牧民家白嫖！”
趙靈書忍不住迸出半句粗話。
她看到那隊人馬到了帳前，領頭的根本沒有下馬的意思，直接拿馬鞭指了指火塘的方向，嘴裡說了句什麼。
趙靈書聽不到聲音，但從他們的互動來看，大意不外乎是“燒水，弄點吃的”。
牧民男人彎腰點頭，轉身朝帳子裡喊了一聲，一個婦人模樣的身影很快鑽了出來，蹲到火塘邊開始生火。
動作很麻利，顯然不是第一次伺候這種不請自來的客人。
遊騎們紛紛下馬，有人把韁繩隨手扔給牧民，像是扔給僕從一樣理所當然。
有人直接盤腿坐到火塘邊。
還有人走到帳子側面，解開褲子就開始方便，完全不在意旁邊有沒有女人孩子。
嘖，真是不講究。
趙靈書只覺得辣眼睛。
帳簾掀開過一下，露出半張小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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