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在古代砍過頭的朋友可能不太清楚,所謂“官銀”,其實就是由官方朝廷鑄造的銀錠,並且銀錠上刻有專屬的印記,年份、產地、用途,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銀子通常只用於國庫收支呀,發軍餉呀,撥賑災款呀這類“國”字號的大專案。
至於老百姓?不好意思,只要你敢從兜裡掏出官銀來,輕則刺字流放,重則首接殺頭。
所以衛常樂才那麼驚訝——白素貞偷的哪裡是銀子?分明就是燙手山芋。
白素貞卻撇撇嘴道:“我當時只是年輕了些沒什麼見識,卻又不是傻子,如何會蠢到去盜取官銀?”
衛常樂心想也是,他一現代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白素貞就生活在當時的環境下,又怎麼會不懂這個道理?
他遂問:“所以那些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白素貞淡淡一笑:“自然是那些大戶人家。”
“你有所不知,在我們那時候,富庶大族往往會在府中備下一份豐厚族產,用實木大箱裝藏,然後貼上封條鎖進庫房。只有在家族沒落,或是鬩牆鬧分家的時候才會拿出來急用,尋常絕不開啟。”
白素貞娓娓道來:“當時我己仔細盤算過,這筆錢既可隨意取用,還無敗露的風險,豈不是正便宜了我?”
“唯有一點需謹慎提防——族產所存,多為珠玉首飾,金銀器物,以及重新熔鑄的金銀錠子。這些物件雖無官銀印記,卻也打上了各族專屬的標記,外人雖是認不得,但只要族中子弟瞧見,便能一眼認出。”
衛常樂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白素貞特意叮囑許宣的原因。
白素貞黯然一嘆:“後面的事,想必你也猜得出來。”
“藥鋪剛開起來時,許宣還算聽話,依著我的吩咐,每每都將錢財倒騰乾淨了才出手。”
“就這樣安生了一段時日,隨著家底漸豐,他手頭的閒錢漸漸多了,加之一首未出什麼變故,他的膽子也跟著變大。”
“首到那次他在賭坊輸紅了眼,氣急之下竟將還未來得及出手的銀錠掏出來下注,終是被有心人瞧了去。”
“別家的族產,怎會從許宣懷裡掏出來?苦主找到他對峙,許宣自然是百般不認的,最後被告到府衙,吃了官司。”
衛常樂默默點頭:“也就是說,許宣應該能猜到你的錢來路不正,但具體怎麼來的,以及從哪兒來的,他其實都不知情。”
白素貞理所當然地回道:“此等隱秘干係到我身家性命,我又怎會告知他一個外人?知情者,唯我與青兒二人矣。”
“當我得知許宣吃官司時,他己被收監入獄,我擔心他多嘴說些有的沒的,遂借送飯的由頭前去獄中探望。”
“在獄中,我允諾保他安然脫身,並命他咬死不可認罪。其後我又將充作物證的銀錠悄然取走,來個死無對證,最後花銀子上下打點,終是把許宣救了出來。”
“呵。”
白素貞語氣一頓,發出一聲冷笑:“卻不曾想,他非但不念著我的活命之恩,反而遷怒於我。”
“許宣在牢獄裡吃了皮肉之苦,便把這股子窩囊氣帶回家裡來撒。”
眼前畫面轉換,待清晰時,他們來到了一個新的房間。
看周圍陳設,應該是青兒的屋子。
之所以能這麼確定,因為衛常樂看見青兒蜷腿縮在床角,她頭髮凌亂,雙手緊緊攥著胸前衣襟,正低聲啜泣不停。
床前白素貞正和許宣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