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渾身發抖,好似一隻護崽的母雞。
許宣衣衫敞開,怒目圓睜,他眼眶泛紅,彷彿一個逼紅了眼的賭徒。
他對著白素貞發出壓抑的低吼:“你一個死了男人的殘花敗柳,不讓我碰也就算了,她——”
他朝床上的青兒一指:“一個陪嫁過來的腌臢貨,我竟也碰不得?”
白素貞咬牙切齒,好像在看一個仇人:“腌臢貨?不如回頭看看你當初在藥鋪被使喚得低三下西的窮酸樣!”
“如今你走去外面,人人皆喚你‘許相公’‘許官人’,若沒有我,哪有你今日的風光?好教你想清楚了,我能施你一日的風光,便也能讓你再變回當初的破落戶!”
許宣僵立在原地,表情變得格外猙獰,顯然是怒不可遏。
白素貞低喝斥道:“還不快滾!”
許宣喘了幾口粗氣,片刻後憤而離去。
房門被重重摔上,青兒撲進白素貞懷裡大哭。
白素貞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身後,白素貞嗓音有些沉重:“早知道,我那時就該首接殺了他。”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未卜先知的事,那時候白素貞面臨的困境,遠比想象中更大。
前夫剛死不久,如果許宣也突然暴斃,難免會引人生疑,甚至招來官司。
就算僥倖擺脫了官司,接連死了兩任丈夫的她也難免背上“剋夫”的罵名,再想改嫁難如登天。
所以衛常樂對此表示理解:“你抱有了僥倖心理,覺得錢在你手上捏著,就是掐住了許宣的命脈,他就算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忍著。”
白素貞嘆了口氣:“沒錯,我是這樣想的,其實——如果那個人不出現,或許許宣真的能被我拿捏一輩子。”
衛常樂挑眉,心裡隱隱有個猜測:“那個人?”
白素貞微微頷首:“法海。”
環境繼續變化,諸多零碎的場景短暫停頓後又快速閃過,好似走馬觀花。
這些場景裡衛常樂看到了許多畫面——堆滿柴房的蛇蛻、圍在家門口叱罵的人群、被火光照亮的山林、狼狽無助的白素貞、以及抱著她手臂滿臉驚恐的青兒。
白素貞平靜開口:“法海是個西方雲遊的和尚,他確有道行在身。”
“許宣吃官司時,他恰逢路過錢塘,因而聽聞了此事。”
“後來他找上許宣,說我是精怪所化,日後定會害許宣死於非命。”
“正值許宣對我滿腔憤恨,被那禿驢一撩撥,再聯想到我手裡彷如取之不盡的金銀錢財,頓時就信了法海,將對我的猜忌盡數吐露。”
“法海對許宣允諾,只要助其將我收服,以後錢財自會源源不斷,何須還像現在這般任人拿捏?”
“二人一拍即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