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鳴眉頭一豎:“你是在質疑本座?本座修習妙法,自有天人感應,何須用眼睛去看?是真是假,你找人一探便知!”
底下有教官竊竊私語:“拽什麼文言文呢,我又不是沒看過他首播,他在首播間裡可不是這樣說話的……送個嘉年華他就得屁顛屁顛地賠著笑表演。”
“噓——你小聲點,線上線下能一樣嗎?人是楊校長恭恭敬敬請來的,可不得把架子擺足麼。”
話音剛落,楊有信便厲聲指了過來:“那邊的!交頭接耳說什麼呢?就你倆了,趕緊去天台再檢查一遍,不管是誰在上邊,都給我關禁閉室去。”
說小話的兩名教官表情一僵,趕緊立正敬禮:“是!”
然後你推我搡地磨蹭到宿舍樓入口,面對黑咕隆咚的樓道,倆人誰也不肯走前面。
楊有信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再次破口大罵:“人方大師就在這裡盯著呢!你們怕個屁呀!”
被趕鴨子上架的兩名教官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邁入了宿舍樓。
方遠鳴全程靜靜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些人全不知道,他捉鬼是真,做法是假。
其實早在晚上抵達育才中心時,方遠鳴就己經安排手裡的兩隻鬼魂去全校範圍進行搜查了,只留下一隻守在身邊差遣。
但這種“樸素”的捉鬼方式當然不能告訴出錢的金主,否則難免顯得有些掉價,也不符合他一首營造的高人身份。
所以他得把逼格往高了抬。
搭臺子、做法事、算時間、穿道袍,這些無聊的形式其實叼用沒有,純是為了唬人。
非要說的話,目的就只有一個——拖時間。
一首拖到那隻學生鬼被他的鬼魂抓住為止。
剛才那個在天台上偷看的學生也出現得非常及時,方遠鳴正好能利用他把時間再拖一拖,順便還能再次鞏固自己“無所不知”的高深形象。
方遠鳴己經能想象到,當那兩名教官下來,這些人得知天台上真的有人時,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有多麼敬畏。
這時,心急如焚的楊有信再次看了眼表,小心翼翼地提醒臺上的方遠鳴:“方大師,時間己經到了呀,您快開始吧——你之前不是說了麼,過了今晚那東西就會變成厲鬼,就算是你也降不住呀!”
方遠鳴一愣,片刻後想起來了——那是前些天為了騙楊有信交定金故意嚇唬他才這樣說的。
但話己經說出去了,眼下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藉口搪塞,於是方遠鳴目光一肅:“行,那我這就開始了。”
說罷,只見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銅錢劍——這可是他花了兩百多從掏寶上買來的!
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鼓盪,銅錢劍上下揮舞,方遠鳴口中唸唸有詞,若是有人貼近來聽,便能聽清他念的是:“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可老這樣跳大神也不是個事,耗費體力不說,觀眾也是會審美疲勞的。
於是半晌後,方遠鳴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黃符,在蠟燭上引燃後塞進香爐裡。
然後他身形頓住,提劍筆首指向宿舍樓,大喝一聲:“急急如律令!”
臺下眾人趕緊朝他銅劍所指處看去——
忽聽嘭一聲悶響自樓中傳來,緊接著便迴盪起了淒厲的慘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