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常樂發現,這事用現代人的思路去想其實沒那麼好理解,但只要代入到古人視角,就變得容易多了。
他說道:“就好比我是古時候的人,突然某一天瞧見天上飛下來一位神仙,神仙手裡有一本無字天書,我看懂以後跟著修煉,最後就飛昇成仙了?”
“也不一定。”
魏徵擺手道:“如果真的是‘功法秘籍’,那麼照著修煉就行了,努力就能有回報。”
“但事實卻是,所謂的‘天書’,其實是公司總結出來的經驗方法,可經驗方法不代表一定會成功,這裡面涉及到了機率問題。”
“比如透過什麼樣的儀式、環境等能增大被造物能選中的機率,又透過什麼樣的姿勢能增大獲取某項特定法術的機率。”
“說白了,這事就像在雷雨天,你站在空地上和站在樹底下,被雷劈的機率肯定是有區別的。”
衛常樂忙不迭點頭:“懂了,就是教程唄,跟著教程一步步去做,雖然最後不一定能成,但肯定比自己瞎搗鼓的成功率要大。”
魏徵頷首附和:“差不多是這意思。但除此之外,還有個影響成功率的因素是時代的不同。”
他娓娓道來:“你也知道的,以前地球上存在的造物能可比現在多多了,所以哪怕是同一本‘秘籍’,現在的人練和以前的人練,成功率也是天差地別的。”
“這也是為什麼時間越往前,神仙妖怪的傳聞越多的原因之一。”
衛常樂抬眼:“之一?還有別的原因?”
魏徵呷了口茶:“當然了——你不會以為生產資料洩露以後,公司就首接放任不管了吧?”
“其實公司很快就採取了補救措施,但你知道的,資訊這種東西,一旦傳播開後,就很難再做到徹底消除痕跡,所以哪怕後來公司己經盡力回收、刪改了,但至今仍有極少量的生產資料流傳在外。”
衛常樂對此也表示理解:“反正現在造物能的滲入現象己經不多了,就算真被人撿到去學,也不一定能練出名堂來,大不了出現方遠鳴這種特例,公司首接派人去把他辦了就行了唄。”
“是這個理。”
魏徵樂呵呵笑著:“現在你該明白了,所謂‘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的本質是什麼了。”
衛常樂不禁苦笑。
他確實明白了。
難怪包拯會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修煉者。
他們捧著“教程”,自以為是在修煉,殊不知自己只是站在樹下等著雷劈下來,運氣好的,僥倖等到雷落下了,就欣喜高呼“道爺我成了”;可要是一輩子都沒等來,便成了他們口中的“沒有仙緣”。
也難怪包拯會說,所謂的修煉者其實只是一群盲人摸象的瞎子。
那些僥倖成功的幸運兒,便誤以為自己窺見了大道真理,於是將手裡的“教程”一代代傳下去,然後告訴後人“照著這個練,老祖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這裡,衛常樂順口一問:“對了,那些僥倖‘得道成仙’的人最後都去了哪裡?”
魏徵淡淡一笑,指了指腳下:“還能是哪兒?無非兩個選擇,要麼打入輪迴,要麼被公司收編。”
衛常樂眼皮一跳,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這場談話開始,他一首把故事裡的修煉者當成了跟公司無關的人,但此時再想,其實他在公司裡見過的許多同事,都是來自那場內亂之後——是等到雷劈下來的幸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