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常樂悻悻地坐下來:“實在不行就只能等明天了,等明天那位開公司的牛老闆來把錢出了,他們應該也就消停了——希望今晚別出事就好。”
……
鄉鎮上路燈都沒幾盞,走夜路不方便,所以王子甘沒待太久就離開了。
廠房廢棄多年,自然也缺乏照明工具。
但王師傅顯然早有準備,他們帶來了應急燈。
應急燈擺在地上,旁邊就是打好的地鋪。
王師傅和一名學徒己經準備歇下了,另一名學徒則盤腿坐在香案前的軟墊上。
相比起衛常樂,王師傅三人的休息條件己經算格外舒適了。
衛常樂沒地鋪也沒坐墊,只能在不遠處的爛預製板上硬坐著,背靠著牆假寐。
他一邊休息一邊打量著王師傅那邊。
應急燈的光線頗顯昏暗,只照出地鋪上二人的半身輪廓;前方香案上火燭搖曳,將守夜學徒的面貌映得明暗不定;桌腳下燒紙錢的火盆己經熄了,只剩零星的火星還在時隱時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燭特有的氣味。
濃郁的夜色中,廠房裡格外安靜。
衛常樂心裡不禁嘀咕——要不是知道鬧鬼一說純是胡扯,這一幕還真有恐怖片那味兒了。
倦意湧上來,衛常樂在不知不覺中歪著頭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衛常樂恍惚聽見了嘈雜的噪音,耳邊還伴隨著學徒驚慌喊醒王師傅的低呼:“師父,快醒醒——”
潛意識裡神經驟然繃緊,衛常樂猛地睜眼。
但下一瞬又因為刺眼的光線被迫眯起了眼睛。
足足過了好幾秒,衛常樂才漸漸適應了由暗至亮的轉變。
他慢慢把眼睛睜開,待看清眼前景象後,瞳孔卻瞬間縮緊了。
明明還是那座廠房,卻好像突然“活”了過來。
工人們在各區域穿梭,忙得熱火朝天。
耳邊始終環繞著機器的嗡鳴聲,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水泥灰味兒,混著鐵鏽和柴油的氣味。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工人們臉上的汗水照亮,灰塵在光柱裡打著旋翻飛,好似給整座廠房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濾鏡。
“過來!快過來——”
旁邊傳來急促的低聲呼喚。
衛常樂轉頭一看,王師傅和他的兩名學徒正擠在香案下面朝他招手。
衛常樂看看他們,又看看熱鬧的廠房,一時還有些懵。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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