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表蓋向下彈開。
衛常樂坐在黎梨身旁,由於角度問題,他第一時間未能看見表蓋內側有什麼,反而被精美的錶盤吸引了目光。
錶盤安靜躺在那裡,白色琺琅底面上有少數極細的冰裂紋,就像時光走過留下的足跡。
環繞邊緣的深藍色羅馬數字纖秀端正,時針和分針是長短不同的鏤空藍鋼指標,細長優雅,在瓷白底色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秒針則是一根纖細的金針,末端綴著小小的圓圈,此時卻沒有移動,好似從某一刻起,時間就永遠定格在了那裡。
衛常樂還想繼續細看,黎梨卻啪一聲將表蓋合上了。
他愕然轉頭,發現黎梨也正瞪著他:“看什麼看?”
衛常樂都驚了:“看看也不行?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人!”
黎梨沒接茬,眼風又掃向了溫延錚:“這隻懷錶你開啟過?”
溫延錚趕緊把視線從衛常樂身上收回,忙不迭點頭解釋:“是開啟過,畢竟是太太心愛的物件,要偶爾檢查是否有損壞,以及做些保養的工作——這些事之前都是爺爺親自在做,後來他精力漸漸少了,才交到我的手上。”
他是懂得察言觀色的,該解釋的全解釋了,不該說的愣是一句沒漏。
黎梨默默頷首,她瞥了眼衛常樂,然後身體後仰靠在了沙發上,將懷錶舉到面前再次開啟。
她的目光停留在表蓋內側,一張黑白相片靜靜嵌在那裡。
相片年代久遠,己經有些模糊褪色。
相片上只有一男一女,壁爐前男人坐在優雅的橡木椅上,女人則扶著椅背,靠在他身旁。
二人的服飾透著濃郁的時代風格。
女人內搭高領連衣裙,外面是一件修身短外套,胸前彆著一支古典的鳶尾花胸針。
雖然頭上戴著網紗髮飾,遮住了小半張臉,但依然能辨認出就是黎梨的面容,與現在幾乎別無二致。
坐在橡木椅上的男人目光沉靜,他穿著一套老式西裝,寬簷禮帽置於膝上,雙手交疊杵著一支圓頭手杖。
他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上唇蓄著鬍鬚,看上去很成熟。
如果是外人來分辨,或許很難看出相片上的男人和衛常樂的相似之處,除了氣質不同和蓄鬚這兩點以外,相片上男人的年紀也比衛常樂大了些。
但若是細瞧眉眼,卻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黎梨看得有些出神。
半晌後她輕聲開口,語氣裡難掩回憶:“你爺爺有告訴你,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嗎?”
溫延錚搖頭:“沒有,他只說過——就像如今他把這件事交給我一樣,當初太太離開後,太爺爺就將伺候這些物件的工作交到了他的手上。”
黎梨眼中流露恍然:“是我記錯了,把淮安和他父親搞混了。”
“你太爺爺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