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一笑:“這張照片是丘吉爾拍的,應該是1915年,在侖敦。”
本來衛常樂正賭氣,故意不去看黎梨那邊,一聽這話頓時睜大了雙眼:“人那麼大一首相還不夠忙的,跑來給你出片來了?”
反觀白貞貞和溫延錚兩人卻都沒表現出過度驚訝——白貞貞是不怎麼關心外國人,溫延錚是知道得夠多,所以早有心理準備。
但同樣震驚的還有個溫鴻漸,他此時正張著嘴——一副想說點什麼理智卻告訴自己沒他插嘴的份兒的模樣。
他只好一會兒看向黎梨,一會兒又看向溫延錚,試圖從他們臉上發掘出什麼。
面對衛常樂的“質疑”,黎梨回道:“丘吉爾那會兒還不是首相。”
“我記得的是,他那時候剛剛打了敗仗,政敵以此為理由,將他擠出了權利中心,發配到政治邊緣,整個人鬱郁不得志,於是在經人介紹後與溫家搭上了線,腆著臉來乞求我們的支援和幫助。”
“那天在郊外的莊園裡,他見到了他想見的人,然後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他聊了他的政治主張,聊了他未來的野望,也聊了能帶給我們什麼。”
“但無論說得再天花亂墜,都無法改變他那時只是一個邊緣人物的事實——他這個人或許值得投資,但還不夠資格來讓我們投資。”
“他擁有的本錢還遠達不到我們需要的誠意標準,他自己也很清楚這個事實,但他更清楚的是——一旦踏出莊園大門,就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他不想放棄,於是懇求我們再給他一點時間證明自己。”
“離開前他提出了合影,希望能維繫這段交情,這張相片也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
“我記得他當時站在相機支架後面,一邊眯著眼調整鏡頭,一邊稱讚我的美貌,最後才冷不丁問了一句‘戰艦能乘風破浪,是因為永遠有燈塔指引著方向,我要怎麼做才能展現出足夠的誠意?請給我一點建議吧。’”
“你——咳,我們當時只給了他西個字,不破不立。”
衛常樂撓撓後腦勺:“啥意思?”
溫延錚沉吟片刻,接話道:“1915年……沒記錯的話,那年丘吉爾失勢後不久,就首接辭去所有職務,親自跑前線打仗去了。”
黎梨微笑頷首:“沒錯,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連命都可以不要的魄力,並且在一年後活著回來了。”
“他回到了議會,但依然被排擠,不過他的表態我們全看在眼裡,所以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於是在我們的暗中運作下,第二年他洗脫了之前的罪名,並且順利將他推上了內閣。”
“按照這個節奏,他的仕途本該一帆風順,但人就是這樣,身居高位後就飄了,他忘了當初是怎麼求著我們幫忙的,甚至覺得我們只是平等的合作物件,不應該干涉他的政見。”
“於是在一次意見相悖後,我們決定抽身退出。”
衛常樂問:“哪一次?”
他歷史不太行,但溫延錚很行。
“從時間和事件來看,太太說的應該是1918年,丘吉爾主張干涉蘇俄革命。”
“沒錯。”
黎梨淡淡一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一樁趣事:“在失去我們的支援後,他順理成章地在大選中落敗了,又一次被趕出議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