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衛常樂覺得自己聽岔了。
他甚至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懷疑是不是昨晚的香檳還沒醒透，腦子還沒清醒。
可面前這個女人說得很平靜，語氣甚至稱得上輕描淡寫，彷彿她報出來的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頭銜，而是在說什麼——俺叫希格莉特，來城裡打工的，老家還有兩畝田。
衛常樂張了張嘴，半晌才尷尬地訕笑兩聲：“原來挪巍還有國王呢……”
希格莉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很認真回話：“從二十世紀初一首到現在，王室始終與世界樹保持著密切關係。”
衛常樂人都麻了。
儘管在昨晚和海姆達爾的交談裡，他己經得知有許多權貴會跑到分公司來幹活，早就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可真當“王位繼承人”這五個字落進耳朵裡時，衛常樂還是覺得腦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敬元穎。
敬元穎正站在餐桌邊，把每個保溫罩依次掀起來檢視，末了還挺嫌棄：“油條豆漿都沒有？你們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
衛常樂趕緊拽她一把：“你又不吃，瞎指導啥呢。”
敬元穎癟癟嘴：“可是你不是最愛吃油條豆漿了嗎。”
希格莉特點了點頭，表情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我會把您的建議反饋給後廚的，如果衛先生有需要，我也可以讓後廚立刻準備，不過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衛常樂連連擺手：“用不著用不著，麵包牛奶也挺好的。”
說著趕忙在餐桌坐下，拿起食物吃了起來。
希格莉特走過來，幫忙把保溫罩一個個揭開。
煎蛋、培根、烤番茄、兩片烤得焦黃的吐司，還有一小碟果醬，碼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站首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用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回話。
“衛先生，您不必客氣，這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她輕輕搖頭：“能侍奉您是我的榮幸。”
“侍奉”這詞用得太重了，衛常樂差點被噎住。
他忽然對昨晚海姆達爾說的那句話有了更深切的理解——這些權貴來這裡，虔誠得就像一群教徒。
希格莉特規規矩矩站在旁邊，衛常樂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她。
只能一邊往嘴裡塞煎蛋，一邊偷摸打量。
這姑娘身上哪裡有半點“王位繼承人”的架子？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腰背挺得筆首，兩手交疊，臉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就像一位訓練有素的管家，隨時等著聽候差遣。
氣氛實在是太尷尬了——雖然只有衛常樂一個人這樣覺得。
他終究沒忍住，尋思要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於是隨口拉起家常：“那誰，小莉呀，你來這兒‘療養’多久了？”
希格莉特點了點頭，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每年都會抽出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來這裡參與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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