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穿著常服的軍官正自樓上走下,其中當屬一身筆挺制服站在首位的黑髮青年最為出挑。肩寬腰窄,身高腿長,最重要的是年輕——意味著他的背景與能力一樣不容小覷。
副官楊之迎站在他身後,氣質沉穩內斂,剛剛就是他出聲提醒。
靳如鴻略行一禮,低下頭,想嘆氣。
不首視是一種恭敬,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煙火檸檬茶這五個大字在他出現的時候就跳了出來,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大概也需要時間沉澱一下。
好在他沒分她一個眼神,只是看向聶意然,示意她過去。
靳如鴻識趣地站著沒動,順手把吊墜上還沒拆完的監聽裝置徹底卸了下來,逮著一群人把她當空氣的機會扔到了腳前的地毯裡。
別問為什麼不扔後面。走廊上鋪這麼貴的地毯也就算了,還講究工藝,長毛短毛交替著構出圖案,而好死不死周圍這一片只有這裡是長毛。
她剛抬起頭,就聽見聶意然的聲音突然大了。“哥!我倆有事要談……”
“先回去。”
護衛上前,簇擁著明顯不情不願的聶意然離開了。一眾人並沒有受這短暫插曲的影響,即將從她面前走過,進入長廊的深處。
靳如鴻把頭低迴去,卻正好看見那雙軍靴重重碾過她腳前的柔軟地毯。
她捏著吊墜的手一抖,而下一秒,更壞的事情發生了——那軍靴停在了她眼前,一眾人跟著也站定,烏泱泱的一片,壓迫感成倍增加。
“會議結束後過來找我。”
聶柏弦開口了,連個稱呼都沒帶,聲音如常,平靜又冷凝。
而他身後有人可沒那麼沉得住氣,想必也是聽過些無聊人士寫的贅婿傳聞,明裡暗裡向她投來不少的不屑目光,高高在上像看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靳如鴻暗暗咬牙,只能在腦海裡反覆播放聶柏弦的那句話,本意是遮蔽外界的不良影響,但卻有條莫名其妙的念頭像彈幕似的飄了過去:
聲音真好聽,昨天真該多讓他叫幾聲。
她愣住了,開始思考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怎麼學會了精神勝利法。
未及她想明白,聶柏弦一行人己經走進了走廊深處,誰都沒再分她一個眼神,她又變成了空氣的類似物。
——除了楊之迎。
他在經過她身前的時候短暫停了步子,用種半是無奈半是憐憫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說話的語氣倒還算客氣。
“靳小姐,上校吩咐您先去休息室等待,稍後在書房有要事與您相商。”
靳如鴻飛快回神,揚起一抹假笑,點點頭就要邁步。
卻被一旁拿著儀器的護衛攔住。
“靳小姐,這邊檢查室檢查一下,請配合。”
邁出的步伐被迫轉了彎,她捏捏手裡己經空無一物的吊墜內部,腳步多少輕快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