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薊對他尖銳的質詢不置可否，好像那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她的五官鮮明濃烈，臉色卻有種病態的蒼白，眼底陰翳，以手支頭，斜倚在交椅上。
聶柏年蹙眉，壓下那種坐慣上位的人對這種輕率忽視的不快，提醒自己對面人的身份。
“母親很想再來與老友會面，但艦隊防務纏身，特意託我代向您表示問候和歉意。”
“哦。”常薊像是睏倦，伸手敲了敲梨木扶手，拿過穿著板正制服的侍者呈上來的晶體杯，啜飲了一口。
“你大概沒告訴聶湘要來找我？如果聶湘知道，恐怕不會允許你單獨來見我吧。真是不聽話的孩子。”
聶柏年默然。母親的確在談起常薊時隱隱排斥。
但這不過一場商業談判而己，只是她的權柄更盛，小心些也就是了，有什麼必要告訴母親？
他暫時無法窺知她話裡更深層的含義。
“嚐嚐？加了特殊成分，有利於精神力神經元連結重建。”
常薊點點下巴。她身邊半彎著腰的侍者立即上前，恭敬地把幾盞流光閃爍的液體奉在幾人眼前。
聶柏年略微低頭一望，猩紅的顏色就撞進眼眶。
什麼東西？
他擰眉，不敢領受她的好意，猶豫再三，終於把在指尖下壓得沾上熱意的加密儲存卡推了過去，示意那侍者交給常薊。
“這裡面的東西很重要，還請常上將親自過目。”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
常薊突兀嗤笑一聲。
聶柏年驚愕，想起她在戰場上落下的隱疾。
幾人頓時噤了聲，以為她要動怒。
“您……”
“拿來吧。”
她卻倏忽首起身，頗有興味地勾起笑。
那侍者立刻動了，畢恭畢敬地將東西遞上。
在得到命令之前，他一首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動作，一時竟讓人難以分清是機械產物還是活生生的人。
眾人一愣，為她變化莫測的態度，以及這裡越來越使人不安的氛圍。
好詭異，處處都透著詭異。
常薊僅僅按進座椅旁的凹槽裡播放了兩三秒，就抬手掐斷了。
聶柏年的神經繃緊，身體前傾，隨時準備應對，但耳膜卻在這一刻突然捕捉到了一些異常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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