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員的語言水平如何姑且不說,在這個崗位上待久了磨出的行政作風確實老練。
他聽見她尖銳而突兀的問話,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也不表露任何態度,只是把話題又繞了回去。
“所以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對常衡熒突然發難?”
敵不動我不動。靳如鴻面上不動如山,自然不會承認是聽到那個恨之入骨的名字以後一時昏了頭腦。
實際上她現在也挺後悔自己的衝動的。
人生總是這樣,要在你順風順水的時候悄悄設點陷阱。偶爾發的一次善心反過來把自己拉下深淵,冷靜自持平和待人的日子水一樣淌過去,偏偏要在些最不能失控的人前踢出那枚衝動的石子,不就摔進河裡惹得一身溼嗎。
名字對不上,年齡對不上,第二性別也對不上。不是她,或許連她獲知地這個名字本身也是假的,早就說過,在懸崖下面仰望,也根本看不清高處的風景。
她嘴角慢慢放下來,“我懷疑她身份有異。”
很牽強,記錄員心知肚明這是託詞,但按著上面的意思沒有追問,微微頷首,“根據光腦身份資訊的檢查結果,常衡熒身份無異。”
“那她為什麼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買票,要挑這麼一個敏感的時候?”
記錄員遲疑。
“沒錢不行麼?”常衡熒理所當然。
記錄員、艦警:……
靳如鴻:!
她那一身貴氣和優越感,說出這話真是說不出的割裂和違和,引得眾人微妙沉默了一陣。
“那她的傷也是疑點重重?”
“唉。”這回不待記錄員示意,常衡熒就先長嘆一聲,精緻五官間攏上一層沉鬱的破碎感,泫然欲泣,“原生家庭是人一生的痛。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卻不知為何就觸到了他們的逆鱗,對我大打出手,趕出家門,還動用關係切斷我的經濟來源,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真的拉滿了。
靳如鴻冷眼盯著她真情實感的表演,徹底說不出話。
美強慘標配,堅韌能打的alpha也會流露出內心最脆弱的那一面。說真的,真沒錢了可以去酒吧講講故事,微醺氛圍到位,大概會有不少omega吃她這一套的。
但她可不吃。
貫穿傷,跟我說是家庭糾紛?這可不好笑,孩子你應該去報警,而不是來禍禍我。
但是她怎麼想不重要,記錄員的敷衍態度倒是可貴地貫穿始終,聞言毫無動容,點點頭在記錄板上又敲下幾筆。
再抬頭時,表情輕鬆了不少。
“既然沒有其他問題,法理容情,允許你們自己討論決定是否和解。”他說完,貼心地半帶上門,不忘在關門前敲了敲攝像頭警告兩人,“注意場合和分寸,如果再打起來,就不是能私下解決的事了。”
常衡熒、靳如鴻:……被銬著怎麼打。
“有這身手,幹什麼不能賺錢,這星艦就非坐不可嗎?”
“那又如何?你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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