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伴隨空曠滴聲驟然一收，衛生間把手終於被擰動。靳如鴻推門的動作沒發出聲響，只做手勢亮起了指向的床頭夜燈。
酒店裡的線性隱藏式燈光柔和明亮，卻還是無可避免地刺了刺己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常衡熒從光幕前抬頭，眯眼看她。
靳如鴻擦水的動作頓了頓。
“你沒睡啊。”
常衡熒嘖一聲，“你這業務挺繁忙啊，打個電話這麼久。”
打完抑制劑的時候，剛從昏沉中抽離的靳如鴻才剛剛瞥來一眼，面色就立刻變得古怪。
她一把抽出支抑制劑，迎光緊凝尾端，眉梢擰而復松，挑得老高。
打完，就鑽進隔間，水流聲喧囂從頭至尾。
防竊聽嗎，常衡熒懂。那雙濃黑羽睫一揚，挾帶一絲不懷好意，“遮遮掩掩的習慣該改一改，小心omega懷疑你偷偷當時間管理大師？”
靳如鴻懶得理她理首氣壯的說教味。
這話像在調侃她去衛生間跟別人調情似的。
門口電子屏叮咚滾過游標，亮起待取通知。
證件到了。
靳如鴻徑首開門取了補辦的證件，有意背過身，把整理東西的動作擋得嚴嚴實實。
“防賊呢？”常衡熒挑眉，繼續低頭在光腦上飛快操作，眉眼間鬱色火氣越壓越重，嘴上一派輕佻，
“這麼神秘，怎麼，不會是腳踏兩條船吧。”
靳如鴻把東西收好，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那你現在又跟誰聊著呢？手都快敲出火星子了，不得談了十個八個？”
剛才她在洗手間是在調取家裡的監控。受訊號波動影響，她當初特意另闢蹊徑的私人通路現在被徹底阻斷了，她嘗試接入緊急搶修後的公共頻率。
疑慮隱隱有了答案，卻更讓她心底發空發沉，急於驗證。但有這麼一號危險人物在外面，她只能速戰速決，但沒成功，全心工作時無意識外放了些精神力。
——精神力隔著水流聲依然能清楚捕捉一牆之外時不時陡然加重的呼吸聲和近乎失控的一兩句低聲咒罵。
像是煩躁到了極點。
常衡熒神色一暗。
靳如鴻好整以暇看著她，還有心情開玩笑，“當心有一天栽在omega身上。”
在她回話之前，常衡熒的光腦先一步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什——”
“哐當！”
靳如鴻的話被物體重重砸在牆上的聲音生生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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