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沒人。
何逸站在電梯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他知道自己己經越界了，剛才那扇鐵門、這條樓梯、這部電梯，哪個都不該是他一個學生該碰的東西。但他看著電梯裡反射出的自己那張臉，突然笑了。
“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看看，晚上能睡得著？”
他邁步走進電梯，按下那個唯一的按鈕。
電梯下行得很穩，樓層指示從B1跳到B2，又跳到B3，最後停在B4。何逸粗略算了一下，這深度大概相當於地面以下十五米左右。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一間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實驗室，燈火通明，地面鋪著白色防靜電地膠，排列著幾十臺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牆壁上掛滿了顯示屏，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和腦部掃描圖。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儀器間穿梭，每個人都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動作利落得像機器。
何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上了電梯門檻。
他猛地想起來——自己還穿著校服，揹著書包，手裡還攥著那本偷來的破書。
這他媽的，跟周圍畫風完全不搭啊。
他剛想轉身跑，餘光卻瞥見了站在最大那臺儀器前的人。
那人摘了口罩和護目鏡，隨手放在臺面上，側頭跟旁邊的人交代著什麼。短髮，側臉線條幹淨利落，表情冷淡得像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何逸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晚晴。
全校排名第一的學霸、學生會主席、他這兩年來最大的死對頭——蘇晚晴。
她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臺前，面前擺著一塊透明的晶片樣本，正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得飛快，螢幕上跳躍的程式碼讓何逸頭皮發麻。
他嚥了口唾沫，腦子亂成一鍋粥。
蘇晚晴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她不是應該在家刷題準備高考嗎？這實驗室跟她有什麼關係？
就在他腦子飛速運轉的時候，蘇晚晴突然抬起頭，目光首首地朝電梯口這個方向射過來。
西目相對。
何逸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蘇晚晴的眼神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讓何逸後背發涼的——瞭然。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朝電梯這邊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何逸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